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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灵神却不似李天王那般乐观,心中渐渐下沉。
这黑厮钢鞭,不仅势大力沉,更兼招式诡谲难测,时而刁钻狠辣,时而刚猛无俦,硬撼硬架。
久战之下,巨灵神竟渐渐有些难以招架那泼风也似的刚猛诡谲鞭势。
巨灵神暗惊:“这泼魔好生了得!
我天生神力,又修法体,等闲妖魔三斧也接不下。
他竟能与我缠斗至此,犹占上风!再这般斗下去,恐有失。”
念及此处。
他觑个破绽,将宣花斧猛地荡开砸来钢鞭,借力向后跃开数十丈。
深吸一气,喉间发出一声低沉。
巨灵神那原本就已是丈二长短,宛如铁塔的魁梧身躯,竟肉眼可见地再次拔高胀大!
只是呼吸之间,他已化作一尊身高近乎三丈,头如麦斗,眼似灯笼,臂赛车轴的巨人!
手中那柄宣花斧,也随之变得更加巨大沉重,斧刃寒光,照彻云头。
“妖孽!再吃我一斧!”
巨灵神声如洪钟,迈开巨步,踏得云气四散。
挥动那门板也似的巨斧,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朝着乌环太岁,当头劈下!
岂料乌环太岁看似被巨灵神刚猛斧势压制。
实则一双妖目早已将其这路大开大合、以力取胜的斧法路数,瞧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暗自冷笑:“这毛神,空有一身蛮力,斧法却是呆板,全凭一股悍勇。
前番与你周旋,不过试你深浅,摸你门路罢了!”
眼见巨灵神又是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落。
乌环太岁却不似先前那般以鞭硬格或游走闪避,反而怪笑一声:
“你这毛神果真憨蠢!看你家爷爷的手段!”
笑声未落。
他身形骤然模糊,竟于间不容发之际,自斧侧沿滑过。
手中那杆一直以守为主、伺机而动的乌铁钢鞭,气势陡然一变!
“着!”
乌环太岁厉喝一声,将毕生妖力与那股得自魔炁的凶戾煞气尽数灌入鞭中。
照着巨灵神因一斧劈空、胸前空门微露的所在,疾如闪电,猛若崩山,一鞭直捣而入!
鞭未至,凶煞气劲已压得巨灵神胸前金甲铿然作响,护体金光剧烈波动。
巨灵神惊觉不妙,魂飞魄散。
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宣花斧柄勉强回撤,横在胸前。
“铛!”
乌铁鞭头正正砸在宣花斧宽阔的斧面之上。
巨灵神但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蚀骨侵神的阴寒煞气狂涌而来。
那柄随他征战多年,重若山岳的宣花板斧,竟被这一鞭砸得倒撞而回,重重磕在他自己胸腹之间!
“噗!”
巨灵神如遭雷击,庞大身躯剧震,淡金面皮瞬间涌上一股血红,已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魁梧身形再难稳住,踉跄向后跌退,每退一步,脚下祥云便炸开一团。
乌环太岁岂肯放过这千载良机?
眼中凶光毕露,得势不饶人,脚下黑风一卷,手腕一抖。
那乌铁钢鞭借着前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鞭梢如毒龙抬头,舍弃巨灵神胸腹空门,直取其那颗毛发戟张、惊骇之色尚未褪尽的硕大头颅!
这一鞭若中,便是巨灵神有法体护身,怕也要落个颅裂脑崩的下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得云头上,一声清脆冷冽的喝斥穿透层层厮杀喧嚣:
“妖孽休要放肆!”
声犹在耳,一道金灿灿、明晃晃的圆环,已裹挟着风雷之势,自九天之上,倏然而至!
前一瞬尚在哪吒手中,下一刹,已撞向那直取巨灵神首级的鞭影!
“铛!嗡——”
一声远超先前的震天巨响爆开!
乾坤圈与铁鞭交击之处,金光与血芒轰然炸裂。
乌环太岁志在必得的一鞭,只觉一股圆转精纯的巨力,自鞭身传来,虎口剧震。
整条臂膀都酸麻难当,钢鞭几乎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连连倒退。
每一步都踏碎虚空,在云层上留下数个深深的凹陷。
胸中气血已是一阵翻腾,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抬眼望去。
巨灵神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恋战?
也顾不得胸口气血翻涌、面如金纸的狼狈,慌忙将宣花斧往肋下一夹。
驾起云光,歪歪斜斜,头也不回地窜回本阵云头,额上冷汗涔涔,气息紊乱,再不复先前威风。
乌环太岁被乾坤圈震退,胸中正有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抬眼便瞧见巨灵神那惶急狼狈的逃窜模样,不由得将对哪吒出手的惊怒暂且压下。
随即他放声狂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太子驾到!
怎的?堂堂天庭先锋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两三下便屁滚尿流,要你这娃娃出来救场了么?”
他笑罢,直指天兵阵中那隐约可见的李靖父子身影,厉声骂道:
“李靖小儿!枉你托塔天王,名头倒是响亮,手下尽是这般不济事的货色!
还不如早早滚回天庭,搂着你那塔睡觉去吧!
派这等脓包下来,不够你家乌环爷爷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