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方才灵霄殿上。
玄都大法师那简短八字,那最后细细分说的邀约。
以及方才不容分说、提日曜、邀勾陈、直上天外的惊世之举……
虽未有一字温情流露,却比任何言语都更重,沉甸甸地落在陈蛟心头。
无需多言,道在心中,行在事上。
这并非简单的同门之谊,亦非单纯的道统回护,是一种更为深沉却理所当然的庇护。
拳拳爱护之心,如山厚重,如海深沉。
这不同于大天尊的天恩,亦不同于雷祖的看重,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源于道统传承的支撑。
陈蛟修行至今,历经杀伐,心志如铁,此刻胸中亦有一股暖流淌过。
他默默记下,未形于色。
“啧,了不得。”
一个略带惫懒,却又透着锋锐戾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陈蛟的思绪。
陈蛟无需回头,便知是谁。
他收回望向天外的目光,侧目便见一位身着莲花战衣,脚踏风火轮的少年神将,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
面容俊秀近乎锐利,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与凶戾之气。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此刻,哪吒也正眯着眼,望着天外紫意与白金交织碰撞的恢弘异象。
眸中光芒闪动,有一种近乎见猎心喜的灼热以及深深的感慨。
“早就听说这位大法师深不可测,今日才算开了眼。”
哪吒目光从天外骇人的天象上移开,落到陈蛟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戏谑弧度。
“一袖收了太阳帝君上天外说理,大法师这理说的,动静可真不小。”
他凑近了些,手肘碰了碰陈蛟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我说,闷葫芦,你这位师兄,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哪吒的目光紧紧盯着陈蛟。
他已是真仙,纳了两道五行之气,深切体会到天外交锋余韵的可怕。
陈蛟沉默片刻,复又抬眼,望向天外依旧在蔓延变幻,仿佛要重定地火水风的紫白之气,缓缓摇头,声音平静:
“不知。”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静:
“师兄常年静修,道行深不可测。今日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陈蛟确实不知。
玄都师兄金仙是定然有的,只是走到了哪一步,个中玄妙,毫厘即千里。
天外紫白金气翻涌不休,道韵余波渺渺传来。
二人并肩立于云阶,遥望片刻。
忽有祥云拂近,却是太白金星前来,手持玉拂尘,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步履从容。
“真君可是在此等候玄都大法师?”
陈蛟执礼道:“正是。师兄为护我,方有此举,我心难安。”
太白金星行至近前,笑呵呵道:
“依老朽看,真君不必如此。
大法师与勾陈陛下皆乃功参造化之辈,此一番分说,怕是需些时日。
料想当是无碍的。”
言语间对那被一并摄去的太阳帝君,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
陈蛟默然,知其所言在理。
师兄与勾陈帝君那等层次,一旦动手,或印证大道,绝非寻常斗法可比,耗时日久实属寻常。
他心中牵挂稍缓,却也明白,这份回护之情,已非言语可谢。
唯有力行正道,方不负师兄今日之举。
陈蛟便说道:“金星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