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哪里话,能得道友赏光,乃是贫道之幸!”
金光真人闻言笑容更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静立一旁,如同小山般的啸岳妖君。
却未多问,只伸手虚引。
“道友请上座!”
他所指之位,赫然是左侧最上首的一张玉案。
蒲团以金丝织就,案上灵果琼浆已备,显是早已预留的尊位。
按照“左尊右卑”之礼,此位便是今日除主座外,最为尊贵的客席。
陈蛟也不推辞,神色自若地走向那席位。
啸岳妖君低吼一声,庞大身躯无声伏在玉案侧后方。
如同一尊忠诚的护卫石雕,铜铃虎目半开半阖,却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前庭广场一时鸦雀无声。
众宾客目送陈蛟身影没入观门,方才低声议论开来。
黄花观开观,竟能引来这位近来声名鹊起、手段莫测的蛟魔王亲至,还以啸岳妖君为坐骑……
这金光真人,何时与这位蛟王攀上了交情?
陈蛟在左首首席玉案后落座。
金光真人坐于主位,与陈蛟之间隔着一方玉案,上陈灵果仙酿。
他执起一盏温玉杯,杯中是观中秘制的【百草丹露】,色泽碧莹,清香扑鼻。
他未先饮,而是举杯向陈蛟示意,声音清朗,足以让宾客听清:
“玄凌道友,贫道此前炼制一炉丹药,正值龙虎交会、水火相济的紧要关头,实难分身。
未能亲往道友清修之地拜谒奉帖,只遣了小徒前去,礼数不周,还望道友海涵。”
金光真人语气诚恳,告歉道。
稍顿,他目光扫过侍立在不远处、垂手恭立的真志道人一眼,继续道:
“小徒真志,修为浅薄,见识短陋,前番在岭上若有冲撞失礼之处,也全因贫道管教不周。
道友胸襟如海,未加怪罪,反允驾临,贫道在此,再谢过道友宽宏。”
言罢,将杯中丹露一饮而尽,姿态放得颇低。
这番话既全了礼数,点明自己并非故意怠慢,又将弟子的冒失揽过,更顺势捧了陈蛟的气度。
周遭几位气息沉凝的宾客闻言,皆微微颔首。
陈蛟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金光真人。
对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甚低,于情于理,皆无可指摘。
他略一颔首,淡然道:
“道友言重。
炼丹事大,本君省得。且令徒恪尽职守,何过之有。”
金光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放松之色,脸上笑意更真了几分,再次拱手:
“道友雅量,贫道感佩。”
就在金光真人正欲与陈蛟再多叙两句时。
远处山门处忽地传来知客道人刻意拔高的通禀之声:
“金蟾妖君到!”
“君”字尾音尚在空中拖曳,广场上原本稍显松动的气氛骤然一凝。
不少宾客神色微动,或交换眼色,或放下杯盏,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门方向。
只见山门处,并无妖风黑云,反是金光灿然,瑞霭条条。
一架由四匹通体雪白,头生玉角的灵鹿牵引的华贵车辇缓缓驶入。
辇身似整块温润黄玉雕成,饰以明珠、美玉与珊瑚,宝光流动,耀人眼目。
辇顶垂落七彩璎珞,随风轻摇,叮咚作响,如奏仙乐。
更奇的是,辇车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竟有点点金辉虚影一闪而逝,似有金珠玉钱虚相洒落。
旋即没入地面,留下淡淡富贵祥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