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在一旁瞧得真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摇着那颗硕大的牛头,故意压低了些嗓音,笑道:
“贤弟啊,为兄我舞棍半日,汗流浃背,也无人斟酒。
怎的你这酒杯刚空,便有玉手添香?这待遇,可是不同呐!”
他话语听着是抱怨,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目光在陈蛟平静神情与公主微红的耳根之间打了个转。
万圣公主执壶的手微微一颤,几滴酒液溅出,落在陈蛟玄衣袖口,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只觉脸颊发烫,娇声道:
“牛叔叔休要取笑,晚辈这就为您斟上。”
陈蛟闻言,举杯邀饮,淡然道:
“牛兄说笑。公主乃此间主人,待客周全罢了。”
牛魔王见状,知他不欲在此事上多言,便也顺势举杯,道:
“贤弟海量!来,再饮!”
说罢,仰头饮尽万圣公主匆匆斟满的酒。
牛王目光掠过那八风不动的玄衣身影,又瞥了一眼老龙王爱女那强作镇定的模样,只觉有趣。
…………
宴饮将散。
殿外幽深潭水透入的天光,已悄然转为清浅的晨色。
万圣龙王举杯邀尽最后一轮酒,宾客们便识趣地陆续起身告辞。
陈蛟与牛魔王并肩立于水晶宫前,潭水幽深,映着二人身影。
牛魔王大手重重一拍陈蛟肩头,声若闷雷道:
“贤弟,今日痛快!为兄我洞府就在翠云山,闲时定要来寻我吃酒!”
言罢,便骑着碧避水金睛兽潇洒而去。
陈蛟对万圣龙王微微一礼:
“叨扰了。”
他目光掠过一旁垂首的万圣公主,终是额外多言一句:
“公主,珍重。”
万圣公主盈盈还礼,声音轻柔道:
“玄凌叔叔…一路顺风。”
抬头时,眸中水光潋滟,恰似潭水映照的晨光。
陈蛟颔首,不再多言。
玄色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水流,向上方透亮处遁去,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万圣龙王抚须立于宫门,望着那道消失的光痕,良久,轻叹一声:
“非池中之物。”
万圣公主仍伫立原处,望着陈蛟离去的方向,潭水幽深,已无痕迹。
一尾锦鲤跃出水面,带起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
陈蛟驾云西行。
离了碧波潭,他并未直接返回青池岭。
他掠过数重山峦,见下方一座青峰独秀。
山势奇崛,古木参天,灵气虽不似名山福地般充沛,却也清静。
陈蛟按下云头,落在山腰一处陡峭石壁前,信手一挥,玄色袖袍拂出一道无形气劲,开辟出一间丈许方圆的简陋石室。
陈蛟步入其中,反手一抹。
几道极淡的符文流光在岩表一闪而逝,禁制已成。
洞内简陋,唯有一方青石。
陈蛟盘膝坐下,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得自玄光上人的焚天金环。
金环在他掌心悬浮,不过巴掌大小,色泽暗金,环身刻满细密符纹。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温意,隐隐有淡金流光在内里流转,似有生命。
他闭目凝神,一缕神识缓缓探入金环深处。
初时只觉一片炽热混乱,陈蛟神识如涓涓细流,涤荡冲刷,逐渐触及金环核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