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闻言不为所动,神色如旧,并不愿多谈此事,淡淡道:
“殿下说笑了。当时情势危急,不过权宜之计。”
他转而问道:“听闻龙女已将作乱修士尽数擒拿?”
“正是。”
敖盈见他不愿多谈,只得心中暗叹一声,微微颔首道:
“多是些趁水势捞取好处的宵小,人族修士、山野妖修皆有,如今已交由巡海夜叉押赴水牢。
倒是鲸云族长出力颇多,勤勉可靠,不似其兄鲸啸。
此番清理弱水残迹,多仗龙鲸族吞吐海元之功。”
言谈间,前方水光渐盛,一道巨大的珊瑚拱门显现。
两尊碧玉色泽的虾兵持戟肃立,见龙女前来,无声退开半步。
二人穿过珊瑚拱门。
前方现出一面浑然天成的海玉璧,壁上水纹自然流转,隐成九宫之形。
敖盈止步,自广袖中取出一枚龙鳞状的玉钥,轻轻按在壁心。
库门无声滑开,暖光扑面。
一股混合着千年水精、灵药与金石的清冷气息当先扑面而来。
“道友请看。”
她侧身让过,指尖泛起柔和蓝光,点亮廊壁镶嵌的夜明珠。
穹顶以珊瑚为梁,万年蚌壳铺地。
四壁悬着鲛绡帐幔,可见内里有无数格架,架上宝物或悬或卧,皆笼在一层薄薄水雾之中。
宝物按五行方位陈列。
东边木架上灵芝状若云霞,西侧金匣中兵戈法器隐现寒芒。
南边火玉宝鼎内丹丸流转赤辉,北侧玄冰柜里封存着晶莹髓液。
中央水潭更沉着一十二颗定海珠,幽光如天河流转。
敖盈伸手虚引,轻声道:“流云水宫比不得父王龙宫繁华。
库藏中积存杂芜,道友可随意观览。若有合眼缘的,但取无妨。”
这番时日相处下来,她知眼前之人非贪婪之辈。
虽蛟魔王凶名炽盛,却乃有道妖修,故无丝毫迟疑吝啬。
言谈间,敖盈行至中央水潭畔,潭水清澈见底,水面无波,却映不出人影。
她袖中又飞出一枚龙鳞令牌,悄然浸入水中,令牌遇水即化,潭心忽然泛起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方案几缓缓升起。
其上别无他物,唯有一个巴掌大的琉璃净瓶静静而立。
瓶身表面天然生着云水暗纹,甫一出现,周遭水汽便悄然凝结成细密霜华。
瓶中盛着一滴青翠欲滴的液珠。
液珠在瓶中缓缓流转,其色似初春雨后远山笼罩的那抹淡青。
其形似水非水,似玉非玉,通体澄澈如初春新叶,内里却蕴着万年古木的沉静气息。
正是先前许诺的一滴万载空青。
陈蛟凝视那滴万载空青,眸中映出一片盎然春意。
“此前承诺,不敢忘却。”
敖盈注视着那滴万载空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声道:
“此物原是父王为本宫所备,待元婴初成之时,用以滋养龙元,稳固道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蛟,复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