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云道友此处,倒是个避世清修的好所在。”
鲸云闻言,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繁华街市,轻轻一叹:
“道友过誉了。
不过是守着一方旧业,些许老主顾念旧情,还愿来此坐坐。
倒也图个清净。”
言语间,似有无尽感慨,却又不愿多言。
玄骨上人又浅啜一口灵茶,闭目回味片刻,方才放下茶盏,看向鲸云。
似是无意间提起:
“不瞒道友,我二人方才在墟市中行走,本想寻些合用的水属灵材,却发觉品相中上者,竟……寥寥无几。”
鲸云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玄骨,又瞥向神色平静、正低头观茶的陈蛟,低低叹息一声。
他为自己也斟上一盏,缓缓道:
“玄骨道友是明眼人。
如今这墟市之中,但凡有品相稍好的水属灵物出现。
不论品类,皆会被龙鲸族优先征购。
久而久之,各商户也便识趣,有了好货,自是先送往龙鲸族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话语中那份无奈,却难以完全掩饰。
玄骨上人皱眉道:
“竟真有此事?
这东海之中,水行修士众多,若需此类灵物修炼或应急,该如何是好?”
鲸云摇了摇头,饮尽杯中残茶,轻声道:
“家兄……自有其考量吧。
或许,是为了应对黑水渊之变。
只是苦了这些依赖墟市交换修炼的散修同道。”
他话语顿了顿,转而看向陈蛟:
“玄凌道友需要水属灵物?
若是寻常之物,敝阁库中或还有些许存余,虽非上品,倒也堪用。”
陈蛟并未回答,而是转而问道:
“鲸总兵对黑水渊之事,似乎颇为上心?”
鲸云眸光微微一凝,沉吟道:
“黑水渊异动,关乎海域安宁,族长身为总兵,责无旁贷,自是上心。
只是……”
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道:
“其中详情,我亦不甚明了。”
其中详情,鲸云却不愿细谈。
陈蛟将鲸云那一闪而逝的无奈与谨慎尽收眼底。
这龙鲸一族内部,族长鲸啸大权独揽,其弟鲸云处境显然颇为微妙甚至艰难,不愿也不敢轻易非议其兄所为。
三人又就着灵茶,聊了些海域见闻、修行心得。
鲸云学识渊博,尤其对海底地貌、水元变化见解独到,言谈间显露出不俗的底蕴,令玄骨上人频频颔首。
陈蛟大多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插言一两句,皆能切中要害。
鲸云始终未曾再提及其兄鲸啸半字,但这刻意的回避本身,已然说明了许多。
茶过三巡,陈蛟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侧壁上一幅卷轴。
初时未觉,细看之下,心神却不由得微微一震。
画卷似以某种异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已有些许磨损,却更添沧桑厚重之感。
那画卷之上,绘的并非寻常山水花鸟,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墨色瀚海。
海浪滔天,墨色淋漓,仿佛有吞天噬地之势。
而在这怒海狂涛之上,一玄一青两道庞然巨影,正对峙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