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出言,亦无任何争抢之意,只安然坐回席中。
左右不过一头将死老蛟,何必与之相争。
虬髯大汉权衡片刻,终究是雷法传承的诱惑更胜一筹。
加之亦不愿在明面上过于开罪一位积年老蛟,遂对陈蛟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转而与蛰雷龙君交换了宝物。
蛰雷龙君接过那卷丹经,看也未看便纳入袖中,目光扫过陈蛟。
心中那一口因郁明之死而淤积的恶气,似乎稍散几分。
自以为稍挫了这道人颜面,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又经过数轮交换,殿内气氛愈加热络,宝物流转,各取所需。
待到时机差不多,坐于上首的禺狨王终于再次起身。
他缓步走至大殿中央,来到那尊静默立于殿心,吸引了不少隐晦目光的双耳三足青铜鼎旁。
鼎身古朴,幽光内敛,在此刻满殿珠光宝气映衬下,更显出一种沉静厚重的独特气韵。
殿内交谈声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汇聚到这位城主,以及他身旁那尊神秘的古鼎上。
禺狨王环视一周,沉声道:
“适才诸位道友各显珍宝,互通有无,本王亦是开了眼界。
而今,本王亦不藏私,便以此物,与诸位结个眼缘。”
他手掌轻按在冰凉的鼎身之上,缓声道:
“此鼎来历,说来也巧,乃本王早年游历南赡部洲时,自一处崩塌的地宫深处所得。
彼时地脉紊乱,煞气凝结,唯此鼎沉寂其中,不染污秽,自有清光护体,便知非凡。
鼎身纹路古朴,似与祭祀、山河、风雷相关,然年代太过久远,许多含义已不可考。
本王得之数百年,日日以法力温养,以心神沟通。
虽能感应其内蕴一股磅礴厚重、又带着某种轻灵流转的古老意蕴。
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不得其门而入,更无法真正驱使其半分威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遗憾,又道:
“宝物蒙尘,实乃憾事。尤其此鼎气息玄奥,绝非寻常古器。
本王今日将其取出,非为交换他物。”
此言一出,殿内微有骚动,众宾客皆露出倾听之色。
禺狨王继续道:
“此鼎有灵,自择其主。本王设此换宝之会,广邀四方俊杰,亦是存了一份私心。
欲借诸位之眼,之缘法,或可窥见此鼎一二真容。
若有哪位道友,能与此鼎生出一丝感应,则可谓有缘。”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气息晦涩、见识广博的老怪身上略作停留,最后朗声道:
“若有缘者现,本王不吝将此鼎赠之,只求结下一段善缘,他日或可共参此鼎玄妙,亦是一桩美谈。
若无,则请诸位道友品鉴一番,增些见识,亦不枉此行。”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众修士目光灼灼,重新打量起那尊看似平凡、却让一位大妖王都直言无法驾驭的青铜鼎。
赠鼎结缘?
这条件看似简单,却更显玄虚。
能让禺狨王如此郑重其事,此鼎来历,恐怕远超想象。
一时间,种种心思在沉默的殿宇中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