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逆其性,急功近利,往往适得其反,此即亢龙有悔。”
罗道人听得入神,不禁喃喃道:
“以顺行逆……原来如此。
难怪古丹经之中,常言‘候时’,不单是候火候之时,亦是候天地气机交感之时。
非只人力,亦需天时地利相合。”
金光真人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陈蛟,说道:
“道友见识,果然超卓。
这番顺逆之论,亦解了贫道心中多年一惑。
贫道炼制某些奇丹玄毒之时,常感人力有时穷,强求不得。
原来缺的,便是这一分顺的功夫,一份对天地的敬畏与借势之心。
只是顺天时,借天势,说来容易。
然天机渺渺,大道无形,又如何能准确感知、把握其‘时’与‘势’?
此非绝高灵觉与深厚道境不可为。
我观道友清气萦身,纯阳内敛,无甚暮气,却能有这般玄妙体悟。
实在令贫道好奇,道友究竟师承何方神圣?修炼的又是何等妙法?”
金光真人问得直接,却也是心中真实疑惑。
罗道人也屏息望来。
陈蛟迎上二人目光,神色平和。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举杯轻呷一口已微凉的茶,缓缓道: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我辈修士,亦是炉中铜炭,亦可是掌火之人。所见所感,无非身在局中与超然局外之别罢了。
贫道所学甚杂,偶有所得,不过拾人牙慧。师承名讳,却不可轻言,还望两位道友见谅。
至于感知天时,无非是静下心来,听风吟,观云动,察草木枯荣,品寒暑交替。
心静了,自能听天地呼吸韵律。
此心此境,与修为高低、年岁长短,或许并无绝对关联。”
他言语平淡,将金光真人的问询轻轻化去,复又引向更广阔的意境。
金光真人闻言,不再追问,转而笑道:
“好一个‘听天地呼吸’!道友心境,已非凡俗。来,以茶代酒,敬道友这番高论!”
罗道人也连忙举杯,心中对这位绛霄真人的评价,已升至莫测高深之境。
三人又就某些古丹方中的火候记载、乃至丹成时“采摄天地清灵之气”的时机与法门,细细探讨起来。
窗外幽冥天色不知晦明,室内茶水温了又凉。
三人言谈渐深,早已忘却初时的客套,沉浸在这大道同参的愉悦之中。
直至侍卫轻叩门扉,禀报换宝大会将开,禺狨王已设下宴席。
三人才恍觉时光流逝,相视一笑,皆有未尽之意。
“今日与二位道友论道,实是畅快至极!”
金光真人起身,意气风发。
“他日有暇,定要再聚。或许可寻一处静室,开炉试手,印证道理。”
罗道人点头赞许道:“固所愿也。届时还需向二位多多请教。”
陈蛟颔首说道:“二位道友道法精深,贫道亦受益良多。
他日有缘,自当再向二位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