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无二王,乃厚德载物之象。
此象应于道友之践行,乃指立身之一,行道之固,所履尘世之途,不容歧路,不涉两可。
如此以往,必有根基之固,成就载物之德。
然易启衅争,需居仁由义,方可载而不迫,安而不殆。
只是……”
他话锋微顿,摇了摇头,又说道:
“此象宏大高远,其中具体关隘、应验之时、成就之尊。
种种玄机非此刻所能尽言,亦非贫道所能尽窥。
天机浩渺,唯道友自行体悟。”
道人这番话说得玄而又玄。
周围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只道是算命先生惯常的机锋之语。
道人言罢,轻轻吐出一口气,似这番解读也耗费了些许精神。
他略一沉吟,自袖中取出三枚磨得光润的铜钱,置于掌心,对陈蛟道:
“玉牌示象,铜钱问机。既问‘道’,单凭一字之机,未尽其详。
容贫道再为道友起上一卦,以观具体气象。
道友,请持此铜钱,心念所问之道,随意掷于桌上。”
说罢,将铜钱递与陈蛟。
陈蛟依言,只将一丝灵觉沉入,合掌轻摇,随即撒钱于案。
一次,两次……六爻逐一呈现。
道人凝神静观,目光随着每一次铜钱落定而微微移动,手指在袖中掐算。
待第六次铜钱落定,卦象全出,道人凝视着那由正反铜钱构成的图案,久久未语。
桌边围观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松砚松安更是紧紧盯着卦象,试图看出些门道,却只觉得那简单的正反排列中,似有无穷变化,难以捉摸。
六爻既成,道人凝视桌上卦象,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收敛。
他抬眸看向陈蛟,缓缓道:
“道友此卦,上离下巽,离为火,巽为风,合为火风鼎。”
“鼎,元吉,亨。
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
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
“此卦,有鼎新之义,如鼎器烹煮,去故取新。
有养贤之德,如鼎食养人,汇聚菁英;有凝炼之功,如金石在鼎,百炼成钢。
巽为风,为入,为木;离为火,为明,为丽。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木火通明,正是革故鼎新、谋事可成之象。”
道人看向陈蛟,意味深长地道:
“鼎卦又有‘正位凝命’之意。
君子观此卦象,当端正己位,严守使命,以待天命。
道友行清扬之道,或有定位安身、承负新命之机。
然鼎器虽固,亦需持稳;烹煮虽能成新,亦需火候得当。
个中分寸,还需道友自行把握。”
陈蛟静听其解,心中确实隐隐有所触动,仿佛触及某种模糊的关窍。
他未再多言,便向道人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自凳上起身,示意守月真人等准备离去。
道人抬高声音,目光扫过逐渐稀疏的围观者,朗声道:
“今日最后一卦,可遇不可求。哪位道友还有疑惑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