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赌赛听起来简单,实则玄机重重,更是将胜负的评判,全然系于古符子一人的“心服口服”之上。
这需要何等的自信,才敢将结果交予对方裁断?
他们望向陈蛟,只见他神色平和,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
心中那份惊异与莫名的期待,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古符子眉头紧锁。
这年轻人莫不是疯了?
这赌约的内容,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是……荒唐。
符道修行,讲究的便是天人交感,气机相合,以求灵应。
选取属性完全相冲的法器作符,莫说畅达,只怕下笔瞬间便会法力紊乱。
符纸自焚都是轻的,严重者甚至可能伤及心神根基。
这年轻人是故意以荒诞之言搪塞,保全颜面?
还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偏门秘法,能化冲突为和谐?
亦或……他根本就是个对符道一知半解、却又心高气傲的愣头青?
他正自沉吟,反复琢磨这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却听陈蛟又轻笑一声,说道:
“阁主钻研符道,见多识广,莫非竟不敢应下这小小赌赛么?”
古符子闻言,从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痴迷符道一生,什么激将法没见过?自然不会被这浅显的话语左右。
让他真正在意的,并非输赢脸面,而是这赌约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
他痴迷符箓之道近乎成癖,一生所求,无非是窥见符道更深处的玄奥。
那气机不合之下画出的符,又会是何等模样?
失败自不必说,若真能成……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份好奇如同猫爪,轻轻挠在他的道心上。
罢了。
古符子心中一定,眼中精光凝聚。
他倒要看看,这绛霄真人究竟是真有扭转乾坤、化冲克为相济的惊世手段,还是仅仅是个眼高手低、不自量力的狂徒。
他不再犹豫,迎着陈蛟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沉肃:
“好,便依你所言!
老夫倒要瞧瞧,你这不合之器,能画出何等玄妙之符!”
陈蛟见古符子应下,面上并无得色,只微微颔首,将手中那方青螭吞云砚放下,显然已是选定。
他似是早有计较,径直走向另一侧专陈符笔的木架。
架上一共只悬着五支笔,皆是灵光内蕴。
陈蛟的目光落在一支笔杆修长、通体呈现银白光泽的符笔上。
其银白并非炫目亮色,而是一种如同深冬寒霜、又似上好冷玉的光泽。
笔杆一侧以古篆刻着“虎蕴三玄”,另一侧则是“锋藏玉润”。
笔毫色如霜雪,根根晶莹,隐有细微的毫芒自发流转,尚未触及,便觉一股锐利中带着凛冽寒意的灵机透出。
陈蛟毫不犹豫地将此笔取下,握入掌中。
古符子原本已打定主意冷眼旁观,此刻见陈蛟毫不犹豫地取了那支笔,眉头顿时锁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他自然认得此笔,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解:
“此乃‘风霜小锥’!客官果真是好眼力,专挑这等水火不容之物!
此笔性极寒,锋极锐,内蕴雪虎肃杀骁烈之性与庚辛金气,却尽数蕴藏于霜雪寒寂之意中,专克火行、破邪祟!
所谓‘风霜其表,小锥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