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口慢慢擦了擦脸上本就不多的泪痕,动作竟带上几分诡异的柔媚。
再抬头时。
脸上已是颇为诡异的慵懒笑意,与松安平日跳脱模样判若两人,连声音都变成柔和女声:
“哟,好凶的牛鼻子道士。”
“松安”歪了歪头,眼神挑衅地看着陈蛟。
“说得这般厉害,你若真有本事,怎的不直接把你家姑奶奶揪出来?
哼,拿着把破剑吓唬谁呢?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松安”心中笃定。
这道人纵然道行精深,也绝不敢强行将魂魄从这具鲜活肉身中剥离。
稍有不慎,宿主便会神魂受损、道途断绝。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守月真人与松砚目睹“松安”做出这般娇柔扭捏之态,皆感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陈蛟见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只淡淡笑道:
“还真当贫道治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自袖中无声滑出一张符纸。
色呈玄青,符纹蜿蜒如龙蛇盘踞,隐有巍峨山岳虚影流转。
正是专摄阴魂、镇魄安神的【东岳青府摄魂秘符】。
陈蛟左手掐诀,右手虚画符胆,口中诵咒,声音清越沉凝,回荡于阴风黄沙之间:
“东岱炳灵,青府垂符。九幽洞照,万鬼束形。
吾奉敕令,摄魄拘灵。三魂定锁,七魄伏停。
真符所至,无敢不宁。疾!”
符箓无风自动,恰似一片青羽,轻飘飘印在“松安”眉心。
几乎同时,陈蛟右掌翻起,掌心微泛赤芒,不轻不重地按在对方心口。
一股纯阳真炁,透体而入,直贯脏腑气海。
霎时间,内外相激。
“不要!”
“松安”脸上那抹得意瞬间僵住,双眼瞪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尖呼,便被内外交迫的玄妙之力彻底剥离。
陈蛟按在其眉心的五指微拢,作轻提之势。
只见一道赤色流光被生生从少年顶门抽了出来。
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凝作一只通体赤红、生有四条蓬松长尾的小巧狐狸。
这赤狐魂体凝实,眸中灵光未泯,样貌竟有几分惹人怜爱的精致,只是此刻张牙舞爪,显得颇为气愤。
赤狐在灵光禁锢中扭动,声音尖细,犹自不服。
“臭道士,快放开我!
姑奶奶饶不了你,定要吸干你的阳气,啃尽你的骨头!”
而松安身躯一晃,脸上媚态尽去,只余茫然之色,被抢步上前的松砚牢牢扶住。
守月真人则屏息望着那被轻易摄出的四尾赤狐鬼物,心中震撼无言。
绛霄道友,不仅剑术通神,于魂魄之道、符箓之术,竟也精湛如斯!
陈蛟未理会赤狐的叫嚷,目光在护身上略一流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问道:
“青丘狐族?”
那赤狐闻言,嚣张气焰为之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这道人一眼便道破自己根脚。
她想起族中严规,脖颈下意识缩了缩,随即又强撑着梗起脖子,色厉内荏道:
“既知姑奶奶来历,还不速速放了我!青丘可不是好惹的!”
陈蛟微微颔首,似是确认了什么,不再多言。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住赤狐那毛茸茸的尾巴尖,手腕随意一转。
赤狐“呀”地惊叫一声,已被凌空抡了两圈,晕头转向。
不待她再骂,陈蛟已将那兀自挣扎的赤狐,往【东岳青府摄魂秘符】上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