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他年纪尚轻,骤然经历生死险关又被高人手段所慑,一时骇得呆了。
松砚伸手轻轻拉了一把仍有些发愣的松安,低声道:
“师弟,还愣着作甚?快随我一同拜谢真人救命之恩。”
松安被他一拉,这才如梦初醒。
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神色,连连点头,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
“对,对……师兄说得是。是该拜谢真人。”
说着,便跟着松砚,脚步略显僵硬地朝守月真人与陈蛟所在之处走去。
二人近前,松砚率先躬身,神色庄重,执礼甚恭,说道:
“晚辈松砚,携师弟松安,拜谢真人仗义出手,救我师叔于危难。
真人恩德,松月剑宗上下铭感五内。”
松安也连忙跟着深深一揖,头颅垂得很低,声音闷闷的:
“多谢真人。”
陈蛟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扫过,尤其在垂首的松安身上略作停留。
他面上笑容未变,温言道:
“二位小友不必多礼。危难之际,能为师长分忧阻敌,直面凶顽而不怯,心性已属难得。守月道友教导有方。”
他这话说得平和,听在松砚耳中是勉励,心中更生敬意。
松安却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含糊应了声是。
此时,守月真人也已敛定心神,将方才刹那的惊疑与诸多念头暂且压下。
她收剑入鞘,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襟,走到陈蛟面前,郑重其事地敛衽一礼,清丽的脸上满是诚挚之色:
“守月拜谢绛霄道友救命之恩。道友剑道通玄,神通莫测,令人叹为观止。
此番若非道友及时出手,守月恐已遭不测,累及晚辈,实是惭愧。
大恩不言谢,日后道友若有所需,清徐山松月剑宗,必有所报。”
守月真人谢过救命之恩,眉宇间忧色未散。
她环顾四周昏黄死寂的幽冥天地,终是忍不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
“绛霄道友,这幽冥之地……怎如此凶险?
方才那两个,分明皆是金丹鬼物。此地亡魂,修为都这般高么?”
金丹修士在阳间亦非等闲,如今在这黄泉路上竟似随处可见,实令守月真人心惊。
陈蛟闻言,轻轻摇头,温声道:
“守月道友有所不知。方才那两个非是寻常游魂。”
他将鬼门关前归骸山鬼将作乱,趁机释放东海弱水大劫中枉死凶魂之事,择要简述了一番。
“……彼辈多是东海遭劫的修士,其中不乏金丹、元婴,魂魄强横,戾气深重。
本应单独拘押,速送判官殿审理,却被归骸山鬼将以秘法遮掩,混入寻常亡魂队伍,意图趁乱劫走,招揽为伥。”
“如今牛头、马面二位阴帅已将乱情上报,正调兵遣将,四下缉拿。
只是逃散者众,一时难以尽数追回。我等方才所遇,便是漏网之鱼。
况且……”
陈蛟话锋微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肃然。
“这些鬼物生前皆是称雄一方的修士,心高气傲,岂甘沦为鬼修?
如今既脱樊笼,又见我等活人阳气……”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守月真人三人,最后在松安身上略作停留,声音渐冷,带着一丝寒意:
“……自然视作绝佳的夺舍鼎炉,重归阳世之捷径。
三位还需多加小心,谨守灵台,莫要……被些外魔趁虚而入,乱了自身根本。”
守月真人闻言,神色更显凝重,颔首道: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
她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那些生前便是凶顽之辈的修士亡魂,一旦夺舍成功,危害更甚鬼物。
“锵!”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