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传音相邀之人。
老道人身侧,侍立着两位道童,一捧如意,一捧经卷。
二童皆眼神灵动,气度清华,不似凡俗,此刻也正好奇地打量着骑虎而来的陈蛟。
陈蛟在平台边缘飘身下虎,示意啸岳伏于原地,不可妄动。
他步履沉稳,行至那老道人身前丈许处,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晰平和:
“晚辈玄凌,见过前辈。
晚辈路经宝地,得见造化玄奇,心中震撼。
蒙前辈相召,冒昧来访,扰了仙山清净,还望前辈海涵。”
老道人见状,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摆了摆手,声音平和亲切:
“玄凌小友多礼了。
是贫道我一时兴起,于此荒山野岭骤然立陋室,搅扰四方清静,怕是惊了你的坐骑,扰了你的行程才是。
你能来,便是有缘,何谈冒昧?”
陈蛟直身,再次拱手,诚恳道:
“前辈说笑了。
能亲眼得见斡旋造化、重塑乾坤之无上神通,
于晚辈而言,已是莫大机缘。”
老道人颔首,随意问道:“我观小友行色匆匆,可是要去东胜神洲?”
陈蛟坦然道:
“正是。晚辈道场在东胜神洲,此番西行访友,事了当归。”
“东胜神洲,人杰地灵,是个好去处。”
老道人颔首,不再多问,只道:
“小友既来,便是有缘。可愿入内稍坐,饮上一杯?”
陈蛟略一沉吟,拱手道:
“晚辈自然欣喜。
只是…不知前辈仙乡何处,尊号如何称呼?此仙山洞府,又有何雅称?晚辈也好铭记于心。”
老道人闻言,目光在陈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笑意更深,似有赞许,缓声道
“贫道方外之人,偶居于此,道号菩提。
至于此山、此洞……”
老道人随手看了看幽深洞口与周遭灵秀山峰,语气带着随性的悠然:
“此山无名,有心便是灵台;此洞本空,留影可证方寸。
斜月悬空,三星在户,不过是个暂时栖身,与几个有缘童子说些家常的陋室罢了。
名相而已,不必挂怀。”
话音方落。
山间云霞自聚,凝而不散,在崖头立成一尊石碑,三丈余高,八尺余阔。
其上有十个古篆道文,字迹朴拙,隐透玄机,道韵自生,正是: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陈蛟闻言,心中猛地一震,面上依旧沉静,只是眸光深处,波澜骤起。
居然是这位菩祖祖师!
自己此番遇见,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定数?
陈蛟心念电转,却面不改色,沉声道:
“原来是菩提前辈。晚辈此番得瞻前辈妙法,受益良多。”
菩提祖师含笑颔首,侧身让开洞口方向,拂尘虚引:
“小友根器非凡,道途自广。今日相逢,亦是有缘。
贫道这洞府初立,尚无甚可待客之物,唯有山风几缕,粗茶一杯。
小友若是不弃,可入内稍坐,也算为贫道我这新居,添些人气。”
此言虽是询问,语气却自然亲切,令人难以拒绝。
陈蛟便躬身道:“长者赐,不敢辞。叨扰前辈了。”
“何谈叨扰,且随我来。”
菩提祖师微笑颔首,手持拂尘,当先向那斜月三星洞内行去。
两名道童连忙在前引路。
陈蛟对啸岳传音嘱咐其在外静候,便也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