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魔王!”
闻此名号,真志失声低呼,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忆起一道道零碎传闻。
金光真人将弟子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微微颔首,又追问道:
“他可还说了些什么?此刻仍在阳泉岭中?”
真志回过神来,忙道:“玄凌上真只报了名号,便再无他言。弟子当时心慌,不敢久留,禀明后便告辞了。
此刻…应仍在岭中。”
金光真人闻言,神色一松。
“为师此番于阳泉岭周遭开辟道场,立此黄花观,广邀四方道友前来观礼,本是应有之义。”
“只是这西牛贺洲,妖修林立,水府错综,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若无一位德高望重、神通广大的贵客莅临坐镇,只怕这开观之后,也难清净。”
金光真人顿了顿,目光似穿透竹扉,望向岭上,继续道:
“玄凌道友远道而来,恰逢其会。
若能请得他驾临观礼,于我这新辟道场而言,自是添色不少。”
真志闻言,心中稍定,却又涌起新的担忧:
“师父,那…玄凌上真会应邀前来么?弟子身份低微,恐……”
金光真人微微摆手,止住他话头:
“无妨。玄凌道友能容你近前问话,并未怪罪,已显气度。且我辈修士相交,贵在诚心,不在虚礼。”
他目光投向那紫气氤氲的丹炉,炉内赤光吞吐,隐有龙虎交泰、坎离相济之象,显然已到紧要关头。
“为师正在炼制的这一炉【玉华涤尘丹】乃为开观之典备下,以款待四方道友。
如今火候将成,阴阳交融,正是最忌阴人冲撞、外气侵扰之时,否则前功尽弃。
故而无法亲自前往拜谒那位玄凌道友,实为憾事,亦是不敬。”
言罢,金光真人不再多言。
他转身行至静室一角的木案前。
案上陈设简洁,一方苍青古砚,一管紫玉狼毫,并一叠素色云纹法帖。
金光真人执提笔蘸墨,笔走龙蛇,每一划落下,都有淡淡金辉流转,隐有道韵蕴含其中。
帖文不长。
无非是“阳泉岭野道金光,敬闻玄凌道友法驾西来,不胜欣喜。值此敝观新立,略备薄酒,诚邀道友拨冗莅临,共论玄妙。金光顿首。”等语。
他书写已毕,指尖金光一敛,素色法贴上字迹已深深烙印,光华内蕴。
随即取过一枚温润的淡金小印,印纽作蜈蚣昂首状,在帖尾轻轻一按。
印文“金光通妙”四字微光一闪,没入纸中,整张法帖顿时灵气缭绕。
金光真人轻轻拂袖。
隐泛灵光的法帖便自行卷起,落入一旁早已备好的木函之中。
他合上木函,递与侍立一旁的真志道人。
“然礼不可废。徒儿,你需即刻再赴阳泉岭,务必亲手将此法帖奉予玄凌道友。
务必将为师之意,陈说清楚。言明为师因丹炉火候羁身,不可分神。”
“记住,态度务必恭谨,言辞需极诚恳。
玄凌道友若有所问,据实以答,不可有丝毫隐瞒虚言。
若他不愿前来,亦不可强求,代师致歉便可。
速去速回,莫要耽搁。”
金光真人叮嘱道,神色郑重。
真志双手微颤,连忙躬身,珍而重之地接过。
他知晓此事关系重大,更感肩头压力,深吸一口气,肃然道: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负所托!”
金光真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他速去。
真志手捧法帖,退出静室,轻轻掩上竹扉。
站在清寂的院中,他感受着匣中法帖传来的温润道韵。
想起岭上那玄衣身影与骇人猛虎,心中既感压力沉重,又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真志道人深吸一口气,整整衣冠,不再迟疑,驾起遁光,疾驰而去。
夕阳余晖将他身影拉得老长,没入苍茫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