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恭迎道兄。”
声音不高,却让门前一众韩家人心头剧震,彻底证实了这玄衣青年的身份。
夜色,终于在门外彻底落定了。
…………
正堂内灯火通明。
映照得陈蛟一身玄衣愈发深沉。
他在上首坐下,玄骨自然陪坐一侧。
韩家众人鱼贯而入,皆屏息垂手而立,堂中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韩离烟侍立在曾祖身侧,悄悄抬眼望去。
只见玄衣青年端坐灯影之中,面容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反而生出几分奇异的安定。
韩承宗强撑伤体,领着身后一众族人,便要伏地行大礼,声音带着颤抖与激动:
“韩氏全族,拜谢上真救命之恩!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蛟袖袍微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众人下拜之势。
“俗礼免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承宗身上,老人面色灰败,气息紊乱,显然伤势不轻,却能强撑着在此主持,倒是有些韧性。
陈蛟视线微转,瞥了一眼身旁的玄骨。
见玄骨正微笑着。
陈蛟岂能不明,他只抬手虚按。
一道温润精纯的水元法力,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渡入韩承宗体内。
韩承宗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清凉气息迅速抚平体内灼痛,翻腾的气血顿时安稳下来,连丹田的隐痛都消散大半。
陈蛟声音平淡,同时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丹丸已落入韩承宗怀中。
“此丹可固本培元,清除暗伤,此番破而后立,或许有机会踏入中期。”
韩承宗手握丹丸,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药力与体内缓缓运转的温和法力,心中激动。
再次深深一揖到地,这次却不敢再言跪拜,只颤声道:
“上真厚赐,韩家…永世不忘!”
一旁的玄骨,嘴角不免微微一动。
堂内烛火轻摇,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眉眼。
陈蛟待韩承宗气息稍稳,方将目光投向静立一旁的韩离烟,声音平淡如常:
“本君此来,是受离阳真人之托,照拂韩家,亦照拂此女。”
“离阳真人?”
堂下韩家众人面面相觑,低语声起,皆露茫然之色。
唯有韩承宗身形猛地一颤,手中那枚尚未服下的丹药被攥得死紧。
他抬眼望向陈蛟,嘴唇哆嗦几下,眼中混杂着难以置信与迟来的恍然。
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喃喃道:
“是了是了,近阳叔,原来,您成就了金丹真人……”
陈蛟转而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依旧无波:
“至于那玉锦真人,你们不必再忧心。他不会再寻韩家麻烦。”
此言一出,连一旁垂首的玄骨都微微抬眼。
韩承宗更是愕然抬头,脸上悲喜交加的神色尚未褪去,又添新惑。
陈蛟轻点桌面,发出细微叩响:
“非但不会寻麻烦,日后反而可与他…多多走动,多多配合。”
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烛芯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韩承宗与几位长老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这话中意味,太过深邃。
韩离烟却悄然抬眸,望向那位玄衣上真平静无波的侧脸。
少女心中似有明光一闪,仿佛窥见了夜色中一张无声铺开的无形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