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本供奉怎么听闻,贵府有一位名叫韩离烟的姑娘,年岁正可,已初涉道途,正是国师欲寻的良才美质啊?”
他话语缓慢,却字字带着压力:
“韩道友,莫非是想藏私,不愿让族中晚辈为国师效力,为陛下分忧?”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修士与近卫的气息隐隐压上一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韩家院内,隐约传来族人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韩承宗身形挺直,他迎着邱鹏逼视的目光,沉声道:
“供奉怕是消息有误。
老夫曾孙女确实资质平庸,至今未能引气入体。实在不敢高攀国师门下,以免贻笑大方。
这消息定是小人污蔑我韩家!”
“污蔑?”
邱鹏闻言,哈哈大笑,又骤然脸色一沉,周身气息变得凌厉,厉声道:
“韩承宗!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任你欺瞒不成?
韩贵,你滚出来,与你家老祖当面说道说道!”
邱鹏身后人群分开,一个干瘦男子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韩贵不敢看自家老祖那冰冷的目光,低着头,嗫嚅道:
“老祖宗…莫、莫怪侄孙……
国师法力无边,离烟若能得入法眼,这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啊…您不能误了她的前程,也误了咱韩家啊……”
“韩贵!你!”
韩承宗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顿地,一股筑基威压忍不住散出,却又被邱鹏更强大的气息轻易压下。
邱鹏肆意大笑,一步踏前,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席卷整片韩府。
“韩承宗!证据确凿,你还想欺瞒国师,抗旨不遵吗?
今日,这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休怪邱某踏平你这韩府!”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韩家众人面色惨白,绝望弥漫。
韩承宗孤身站在院中,面对强敌与叛徒,苍老的身影在庞大的压力下,显得愈发孤寂,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倔强。
阁楼之上,韩离烟透过窗棂缝隙看着下方一切,小手紧紧捂住了嘴,眼中已满是泪水。
邱鹏见韩承宗寸步不让,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如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韩家族人的耳中:
“韩承宗!你固执己见,莫非真要为了一个女娃,便要置全族上下百余口人的身家性命于不顾么?
若真触怒国师,触怒一位金丹上真,届时降下雷霆之怒,这数百年韩家基业,怕是顷刻间就要…烟消云散!”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韩承宗身后那些面色发白的韩家子弟,声音放缓,却更显森然:
“诸位韩家子弟,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是跟着你们老祖一条道走到黑,阖族俱损,前程尽毁,还是以一人换全族之安宁,甚至…富贵?”
一些年轻的韩家子弟闻言,脸上已露出惶惑与动摇之色,目光躲闪,不敢与老祖对视。
更有人悄悄看向内院楼阁,眼神复杂。院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压抑。
韩承宗胸口剧烈起伏,花白胡须微颤。他岂不知邱鹏歹毒用心?
正要厉声呵斥,稳定人心时。
内院通往阁楼的廊道里,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望去,只见韩离烟不知何时已走下小楼,正快步向门口走来。
少女脸色虽白,眼神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她走到韩承宗身侧,对着邱鹏方向,声音清晰却微颤:
“不必为难我曾祖与族人。我跟你们去便是。”
此言一出,院中不少韩家人身子一震,有人失声低呼:“离烟!”
韩离烟的话音刚落,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已猛地按住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