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国。
近日颇不太平。
自前番弱水肆虐,虽未酿成大祸,却也引得境内灵脉动荡,妖氛渐起。
国中首席金丹供奉赤霞真人,为护持一方,率众修士力抗水厄。
自身却伤了金丹根基,不得不闭关静修,已数月不现人前。
国中失去金丹修士坐镇,往日潜伏山野的精怪邪祟,嗅得气息,便开始蠢蠢欲动。
夜半时分,常有黑风卷过市井,摄走婴孩。荒郊野庙,时见白骨堆积,精怪窃据神位。
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渐有暴民结伙劫掠富户。坊间流言四起,谓之气数将尽。
王城之中,显贵们亦是人心浮动,各自暗中寻访修士护卫,以求自保。
朝堂之上,群臣奏疏堆积如山,皆言各地妖异之象频发,恳请国王速寻高人镇守。
国王独坐深宫,望着案头急报,愁眉不展,宫中气氛一日沉过一日。
赤霞真人闭关前曾言,此番伤势非三五年不得出,如今才过数月,国势已危如累卵。
正当举国不安之际,忽有一日。
一位自称玉锦真人的修士飘然而至宫门前。
其人面容俊雅,谈吐间自有清静之气,言云游四海,路见城中妖气盘结,特来相助。
守卫见其气度不凡,急忙通传。
国王急宣其入殿,玉锦真人也不多言,凌空画符,一道清光闪过,殿外盘旋多日的鸦群顷刻间化作青烟散去。
又取净瓶杨柳,蘸水轻洒,宫中枯木逢春,病患沉疴立减。
满朝文武皆惊为天人。
国王大喜过望,当即下阶执手,欲奉其为国师。
玉锦真人谦辞不受,直至国王三请,方勉强应下。
之后,玉锦真人便居于宫中高阁。
说也奇怪,自他坐镇王城,那些肆虐的妖邪竟真个销声匿迹,境内似乎重归太平。
国王因此对真人信重日深。
真人又适时献上一卷【阴阳和合延寿妙法】,言说此法不仅可强身健体,更能增益寿元。
国王初时尚有疑虑,疑其与邪术何异。
然试修数日,果觉神清气爽,仿佛年轻数岁,于是深信不疑。
为求精进,下令广选国中少女美妇入宫,名为“侍奉仙师,共参妙道”,实则是供其修炼这采补之术。
自此,国王日渐疏于朝政,奏疏由宦官代批,终日流连于深宫内苑。
宫中夜夜笙歌,丹房终日飘香。
灯火通明的殿宇中,时常飘出丝丝异香与若有若无的旖旎之音。
而真正的民生疾苦、边境安危,反倒被搁置一旁,朱笔批注的奏章,渐渐积了薄灰。
偶有忠直老臣叩阙谏言,不出一日必暴毙家中。
满朝噤若寒蝉,只余双修秘法的吟诵声,混着熏香,飘荡在朱墙内外。
而那位玉锦真人,稳坐高阁,地位愈发稳固,隐有掌控朝纲之势。
…………
这日,晨光熹微。
玉锦真人自王后宫中缓步而出,随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襟,面上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他立于长廊下,微阖双目,深吸一气,吐纳间竟有低沉龙吟自肺腑传出,悠远而威严,惊得檐角宿鸟扑棱飞起。
周遭侍立的宫女与侍卫皆神色木然,恍若未见。
不多时,一名内侍躬身趋近,恭声道:
“国师,陛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言说修行遇阻,心焦难耐。”
玉锦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拂袖道:“引路。”
偏殿内熏香浓郁,床榻凌乱。
而国王身着宽松道袍,在锦垫上坐立不安。
见玉锦真人进来,他也顾不得君王仪态,急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焦躁:
“国师,朕近日修行长生秘术,总觉得气脉滞涩,难以精进,可是到了瓶颈?不知…可有速成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