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功将成,黑袍人即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异变却突如其来。
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诡异黑气,忽然从虚空中凭空出现。
只一瞬间,那股黑气便如猛兽般,死死缠住了已被火焰点燃的黑袍人。
随即,黑气如一道无声的闪电,带着无法察觉的黑色闪烁,瞬间朝着地宫深处遁去。
众人只在那一闪即逝的黑气之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令人心悸的厄运气息,仿佛空气被压得微微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休走!”
队伍中尚有余力者,自是不肯让这一隐患逃遁。
纷纷怒喝一声,随即猛地追了上去。
姜义方才那一击,已是使尽了全力。
此刻,他未急于追上,而是稳稳立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调息,恢复着那已然耗尽的法力。
眸子环顾四周,扫视着这片陷入诡异寂静的宫殿。
黑袍人一走,整个庞大的宫殿,瞬间恢复了那压迫的死寂。
没有人言语,连呼吸仿佛都变得轻得不可察觉。
整个古老的殿堂,在吞噬了所有光与音之后,归于死般的静默。
直到此时,姜义才发觉。
方才,那个黑袍人所施展的,皆是那至阴至邪的瘟毒之术。
在他身上,始终未曾显现出之前那股,冥冥中能带来厄运的诡异黑气。
而且……
在这座看似万恶之源的宫殿中,竟也并未见到任何一位,先前在此失踪的各派弟子的踪迹。
殿中,剩下的几人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缓缓调息。
他们的目光望向杜陵,透过目光的交汇,姜义察觉到些许的变化。
眼中有感激,有敬畏。
但更多的,却是那种难以掩饰的警惕与疏离。
最终,还是那位曾施展“五雷正法”的老君山符箓师,缓缓向前一步。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审视,沉声问道:
“贫道若未看错,方才道友所使的,乃是瘟部正神吕岳上仙的护身法宝‘瘟疫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语气愈加严肃:
“不知阁下,究竟是瘟部之中,哪一位大神当面?”
其他几人未曾开口,但眼中那股不善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虽然方才,确实是杜陵在关键时刻救下了他们。
然而,在他们看来,这场洛阳浩劫的根源,依旧指向那瘟部。
若非瘟部,世间一切根本不至于如此,他们与家中亲人的生死,也断然不会陷入如此深渊。
姜义从先前的种种表现中,早已猜到,这人,或许与那瘟部有些渊源。
然而,未曾料到,竟是连那瘟部正神的护身法宝瘟疫钟,也尽握在手中。
杜陵既然亮出了底牌,自然明白再遮掩下去已是无用。
他轻轻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随即稳步行了一礼,语气依旧平和如常。
“此事,确与我瘟部,有些关系。”
他说话的声音如沉稳的水流,深远而不浮躁,“但,我瘟部,亦确是受害者。”
他微微停顿,目光平静,深邃如潭,未有波澜。
“在下,正是奉了家师之命,携带这‘瘟疫钟’,前来此地,查清这幕后真相。”
话音未落,一旁的声音却冷冷响起:
“哼!”
那人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直扫向杜陵:
“你方才,亲眼所见!那幕后真凶所使的,不正是瘟部的神通;所用的,不正是瘟部的法术!此事,理应由你瘟部负全责!”
杜陵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笑容冷清。
“那人所使的,虽是瘟部神通……”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思,“但……未必,便是瘟部之人。”
他的目光微微一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