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持神剑与宝印,而是握着一杆古朴无华却煞气冲霄的青铜戈矛。
其面容古拙,不怒自威,身量魁伟,赤发不束不扎,在猎猎天风中肆意飞扬,周身更有雷火交织。
座下神兽苍禽狮子、巨海蛟虬紧随身侧,拱卫主君。
正是此番荡魔主帅——天猷真君!
其目光开阖似有雷霆生灭,扫过下方疮痍大地,带着平定祸乱后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真君身畔,雷部、斗部的众多天神将佐,按部就班,列阵相随。
但见金甲耀日,玉带飘风,或持雷槌电凿,或掌星幡斗柄,气象森严,威压寰宇。
历经连番恶战,不少神将甲胄上犹带伤痕,兵刃上煞气未散。
然个个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凯旋之师的气度,沛然莫御。
在这群威名赫赫的战将之中,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其人,身形挺拔如岳,玄甲墨氅,面容隐在盔影之下,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渊,眸光开阖间,隐有炽白雷芒流转。
只静立于天猷真君神辇之侧稍后的位置,姿态谦谨却不失气度。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然其所立之处,周遭天兵天将皆不自觉流露出敬畏之色。
便是前方天猷真君,偶尔回望时,目光亦会在他身上微微停留,带着一丝赏识与赞许。
一位身着青蛟星斗法袍,面容温和却不乏威严的星君,缓步而来,正是斗部星宿——角木蛟。
他行至陈蛟面前,拱手一礼,语气诚挚:
“前番征战,幸赖陈天君及时出手相助,方得一命。
角木蛟在此,谢过天君相救之恩。”
他言语间,目光扫过陈蛟身后那些煞气未消、却纪律严明的将佐,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战时,他曾一度被数名魔将围困,险象环生,正是翊烈天君以煌雷撕裂魔阵,助他脱困,此情他铭记于心。
陈蛟微微颔首,还礼道:
“角宿言重了。荡魔卫道,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斗部诸星宿结阵困敌,亦是功不可没。”
角木蛟闻言,脸上笑意更真诚了几分,笑道:
“此番回天,论功行赏,天君必居前列。
想必用不了几百年,只待资历一满,便要尊称一声真君了。”
翊烈天君陈蛟面色如常:
“角宿过誉。功过自有陛下与上官定夺。荡平魔氛,护佑三界,乃我辈职责。”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不居功自傲,亦不虚伪推诿。
角木蛟置之一笑,知他性情,再次躬身一礼,也不再多言,只是眼中对陈蛟的看好之意更浓。
角木蛟执掌东方青龙七宿,位份不低。
其言既出,周围不少神将皆微微颔首,看向翊烈天君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认可与敬畏。
显然,翊烈天君在此战中的彪炳战绩,早已传遍军中。
经此一役,其在雷部乃至天庭的威望,必将更上一层楼。
大军所过之处,破损的虚空被煌煌天雷之力缓缓修补,残留魔气在至阳斗光下冰消瓦解。
战车碾过云路,留下道道金色的雷痕,久久不散。
将士们虽经苦战,却军纪严整,并无喧哗。
唯有兵甲碰撞的铿锵之声与祥云流动的微响,汇成一股沉默而磅礴的凯旋气势。
天猷真君微微抬手,大军行进的速度稍稍放缓,更显庄重。
他回身望向麾下将士,目光扫过陈蛟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朗声开口,声震寰宇:
“魔氛已靖,天宇重光!诸将士,随本君——回天复命!”
“谨遵真君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虽疲惫,却带着胜利的激昂。
苍禽狮子咆哮震天,巨海蛟虬翻腾开路,神威浩荡。
大军化作一道横贯天域的璀璨洪流,朝着南天门的方向,迤逦而去。
天庭的琼楼玉宇、蟠桃御酒,以及必将载入仙籍的厚重封赏,已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