禺狨王周身急剧溃散的精元流逝之势,猛地一滞!
远处猕猴王见状,眼中讶色一闪。
他原以为这绛霄真人得鼎日短,能稍作引动、分担压力已属难得,却未料能将巽鼎驾驭到这般细致入微的境地。
而禺狨王得此喘息,精神陡振,低吼一声,周身金光复盛。
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轰鸣运转,主动迎向赑风,以无铸妖躯与千年苦修的精元,与之反复拉锯消磨。
风声呼啸如鬼哭神嚎,卷起漫天尘沙,又被重重禁制挡下。
如此僵持,不知过了多久。
禺狨王的身躯已枯槁如老木,灿金猴毛尽成灰白。
然而,当其周身最后一丝赑风劫气散去时,一点纯粹凝练的金色光华自其干涸的丹田深处,蓦然亮起!
光华流过其枯萎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灰白褪去,血肉筋骨如逢甘霖,重现饱满,灿金毛发流转玉泽。
禺狨王缓缓睁眼,眼中疲惫深重,却神光湛然,与以往截然不同。
天仙已成。
禺狨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即散,竟将前方数丈虚空都染上一抹淡淡金辉。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大道得成的欣悦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沉静。
禺狨王起身,来到陈蛟面前,拱手一礼,声音诚挚:
“绛霄道友鼎力相助,护道之恩,禺狨没齿不忘。
从今往后,道友但有所需,通幽城上下,莫敢不从!”
陈蛟还了一礼,温声说道:
“城主根基深厚,心志坚韧,方是渡劫根本。
贫道不过略尽绵力,顺应天时罢了。恭喜城主,大道得成。”
禺狨王直起身,露出真诚笑意,劫后风采更胜往昔,微笑道:
“道友切莫过谦。此间因果,禺狨铭记于心。
我欲于府中设宴,一为庆贺渡过灾劫,二为答谢道友相助之情,还望道友万勿推辞。”
猕猴王此时亦大笑上前,用力拍了拍禺狨王的肩膀,又对陈蛟拱手道:
“兄弟得以功成,实乃大喜!绛霄道友神通玄妙,我也佩服得紧!
这庆功宴,定要痛饮一番!”
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绛霄真人不仅自身缘法、悟性惊人,更有护道之能、成人之美,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
…………
…………
待庆祝宴席散去,陈蛟便向禺狨王言明,欲在城中稍作盘桓,见识一番幽冥风物。
禺狨王自无不应,只道通幽城内诸般事务,真人皆可便宜行事。
离了城主府,陈蛟未在繁华街市流连,径自往城西一处僻静巷陌行去。
巷子深处有间不起眼的三层木楼,门面狭小,檐下只悬着一盏灯笼,灯罩上以古篆写着“问幽”二字。
此地乃是通幽城中一处专司信息流转的暗桩,背后是城主府维持。
因禺狨王敕令八方社令地祇,在山川水脉神祇中威名甚著,信誉颇佳。
故而这“问幽”情报,多来自四方隐匿身份的山神、土地、河伯、湖主。
这些地祇身处各方,耳目灵通,常能得些或紧要、或隐秘的消息,自身不便处置,或欲换取资粮。
便会传至此间,经“问幽”鉴别整理后,标价售予有需之人。
所得资粮,按约分润,各取所需。
楼内光线晦暗,陈设简朴,只摆着一张长案,其后坐着一个面容模糊、气息幽晦的老者,正就着一点豆大烛火翻阅手中古籍。
“贫道欲询一事。”陈蛟于案前蒲团坐下,声音平和。
“规矩知晓?”老者瞥了他一眼。
“略知。以消息价值论,或以等价之物易之。”
老者微微颔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置于案上,说道:
“欲问何事,以神念印入即可。阁中自有评判。”
陈蛟略一沉吟,神念微动,在玉简中留下询问。
“近来四方山川地脉之间,可有不同寻常的气象生发。
尤以东方甲乙木气、青色华光为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