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时寂静,唯有那尊青铜鼎上幽光流转。
禺狨王赠鼎之言坦荡,所求唯缘法二字,更为此鼎添几分神秘,无人敢以儿戏视之。
能得此等人物珍藏数百年、又郑重示于人前之物,岂是凡品?
赴此会者少有庸碌之辈,自能听出禺狨王话语中深意。
赠鼎结缘是表,寻找有缘之人方是里,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若能成为这有缘人,不仅可得一尊宝鼎,更能与这位在幽冥界中根基深厚的通幽城主结下善缘。
其中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与会宾客中,不少人眼中已暗自催动神识,或运起灵目秘术,试图窥探鼎中玄机,却皆如泥牛入海。
禺狨王静立鼎侧,目光扫过众人,并不催促。
沉寂片刻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当下便有一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罗盘的老修士起身,向禺狨王拱手道:
“城主高义,令人钦佩不已。
老朽不才,于古物鉴定略有心得,愿先试之,为诸位道友添几分把握。”
言罢,他缓步上前,来到青铜鼎三尺之外。
老修士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罗盘指针轻轻转动,散发出柔和清光,笼罩向古鼎。
清光流转,触及鼎身,那古鼎却纹丝不动,寂然无声,连其上岁月斑驳的痕迹都未明亮半分。
老修士坚持了约莫十息,额头隐现汗渍,终是摇头一叹,退后两步,拱手叹道:
“宝物自晦,灵性内藏,非老朽所能窥见,惭愧。”
言下之意,是此鼎对他毫无反应。
“葛道友客气了,请归座饮茶。”
禺狨王神色不变,微笑颔首。
有了开头,后续便顺理成章。
金光真人与罗道人也是跃跃欲试,二人皆精于丹道,平日与丹鼎炉器打交道最多,对器物灵性感应自有心得。
金光真人先一步上前,并指如笔,凌空虚画数道金色符印,缓缓印向鼎身。
那符印乃其丹诀所化,最擅与器灵沟通。
然而金色符印方触及鼎身,便悄无声息散去。
罗道人亦上前,取出一枚自己惯用的【温阳养炉符】贴于鼎足,闭目感应片刻,终是摇头退下。
他对金光真人苦笑道:“了无生息,浑如顽铁。”
无论来者施展何种玄妙手段,那尊青铜大鼎便如同凡铁古物,只静静矗立,不起丝毫波澜。
尝试者或面露失望,或沉吟不语,或摇头苦笑,皆无功而返。
“怪哉……”
一位尝试过的元婴妖君坐回席上,对同伴低声道:
“我以法力触之,如感顽石;以神念探之,如入空谷。
此鼎当真内蕴灵性?莫不是……”
后半句他未说出口,但怀疑此鼎是否为真正宝物的意味,已在不言中。
“慎言,禺狨王何等人物,岂会以此相戏?”
其同伴缓缓摇头,目光却也不禁再次投向那尊沉默的鼎。
“怕是吾等缘法未至,亦或许此鼎所需,非是寻常感应之法。”
话音方落,便听一道粗豪声响起,震得殿中杯盏轻颤。
“这般麻烦作甚!既是宝物,有德者居之,亦可是有力者扛之!
看我手段!”
只见一名黑皮獠牙、坦胸露腹的雄壮猪妖排众而出。
他大步走到铜鼎前,哈哈一笑,说道:
“这般小鼎,瞧着还没我洞里那炖肉的锅子大,能有多沉?
城主,我若搬得动,这鼎可算与我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