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雷霆之中,一杆通体乌黑、缠绕着细密电蛇的沉重钢枪也被荡得斜飞出去。
“啊!”
坑中随即响起郁明大真人撕心裂肺的惨嚎。
偏斜剑光未能尽数挡住雷霆余威,而雷霆中蕴藏的那杆乌沉钢枪被太赤剑荡开,打着旋倒飞而出。
无巧不巧,枪刃边缘带着残存的雷煞之气,掠过郁明左肩!
血光迸现!
一条左臂齐肩而断,抛飞而起,又被逸散的雷火瞬间灼成焦炭。
郁明大真人惨嚎一声,痛彻心扉,险些直接昏死过去,又是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眼前阵阵发黑,心中已将这不分敌我、胡乱出手之人骂了千百遍。
陈蛟持剑而立,缓缓抬眼,望向雷霆来处。
只见不远处半空,雷光渐敛,现出一位身形极为雄壮的老者。
这老者生就一颗狰狞蛟首,覆满乌青鳞片,一双竖瞳冰冷威严,泛着青光,正森然朝着陈蛟望来。
身着乌青鳞甲袍服,外罩蛟蛇翻江的大氅,周身犹有细碎电蛇游走。
此刻,他大手虚抓,那杆被荡飞的乌沉钢枪如有灵性般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握在掌中。
枪身幽光流转,隐有雷声。
蛟首老者踏空而立,手持雷枪,竖瞳锁定陈蛟,磅礴如山似海的威压混合着浩荡的妖气弥漫开来。
远超寻常元婴,赫然是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积年老妖,且已化蛟有成。
他的声音轰隆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
“何方小辈,出手竟这般狠毒!莫不是要在这通幽城中,众目睽睽之下,行那绝灭之事?”
玉芝驾着遁光,惶惶然落在蛟首老者身侧。
她目光下意识投向那深坑之中,待看清郁明大真人的凄惨模样时,顿时花容失色,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她急忙撇过头,不敢再多看那曾是她倚仗的郁明大真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惧。
玉芝脸上已换上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神情,纤手轻轻扯了扯蛟首老者的袖角。
“龙君……您可要为我们悬日山做主啊!
这不知从何处来的疯道人,凶狂狠毒。
山主不过与他分说两句,此人便暴起发难,招招夺命,欲置山主于死地!您看山主被他伤成何等模样!”
宣灵坊内,罗道人窥见那蛟首老者的全貌,心中猛地一咯噔。
“吞雷江的蛰雷龙君?
他怎会出手?是了,难怪此前有传闻,说悬日山与吞雷江往来密切,眉来眼去。
怪不得郁明大真人刚成元婴不久,便敢大肆扩张,打压松月剑宗,原来背后是这位在撑腰!”
而郁明大真人强忍断臂剧痛与神魂震荡,也终于看清了空中来人。
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什么元婴尊严、山主体统,此刻尽数抛到九霄云外,用尽力气嘶声哀告:
“义父!义父救我!救救孩儿啊!”
这声情真意切、涕泪交流的义父,如同惊雷炸响。
不远处围观的众多修士、阴兵鬼差,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城主府属官,无不瞠目结舌,旋即面露鄙夷之色。
郁明大真人,悬日山主,日曜道统的元婴上真,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位妖君口称义父?
这……这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