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观星斗八百载,俯推人间五十劫。袖里乾坤藏卦象,指尖日月转时节。”
“贫道云游四方,偶经宝地,见此地清气上浮,隐有贵气汇聚,特在此设下一摊,不取金银,只结善缘。
只算五人,过时不候,无缘莫求。”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还空着的街角一处屋檐下,不知何时已摆开一张木桌。
桌前悬着一块半旧不新的布幌,上书“铁口直断”四字。
桌上铺着绘有阴阳八卦的粗布,布角压着一方龟甲,几枚铜钱。
桌后坐着一位中年道人,头戴逍遥巾,身着青布道袍,三缕长髯垂于胸前,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他此刻正微闭双目,在桌面龟甲上轻轻叩击,对往来行人似看非看,方才那番吆喝,正是出自他口。
此刻,摊位前已三三两两聚了五六道身影,多是些好奇的妖鬼修士。
正对着道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嗤笑其口气甚大。
当然也颇为好奇,在这幽冥鬼市之中,竟有算命先生,倒也算是一景。
松安年少,最是好奇,忍不住探头多看了几眼,低声嘀咕:
“这幽冥地界,也有算命的道长?”
往来于此的,多少都有些修为见识,自不会如凡夫俗子般轻易被江湖术士诓骗。
但这中年道人敢在此地开摊,言语间气定神闲,显是有些依仗。
众人不免生出几分探究之心。
此时,正好轮到桌前一个尖嘴缩腮的鼠妖。
中年道人也不多问,只眯着眼将鼠妖上下打量一番,又观其气色,方慢悠悠开口道:
“这位道友,贫道观你眉间山根之处,隐有赤脉潜藏,气机沉滞。
似有‘故剑沉沙’之象,主旧事牵连,或有利器暗损,碍了前程。
其中关窍,且让贫道为你起上一卦,细推一番。”
鼠妖被说中心事,眼中精光一闪,左右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说道:
“那……便有劳道长了。”
道人也不多言,取过三枚铜钱,令鼠妖合于掌中摇动,心中默念所问之事,而后掷于桌上。
如此六次,道人垂目细观卦象,又掐指推算片刻,方抬眼看着鼠妖,缓缓道:
“道友所问,可是与一件尘封旧物,或是一段搁置已久的因果有关?”
鼠妖身躯一震,低声道:“请道长明示。”
“卦象显示‘泽山咸’,有感应、沟通之象,然上兑下艮,兑为缺损,艮为止阻。”
“你眉间赤脉,主火金相争,乃兵戈之象。
此物或此事,当年应是因外力强阻,或自身力有不逮,被迫中止,遗恨至今。
如今……似有一线转机将现。
然这转机隐于兑缺之中,其意乃是契机或许不完整,或伴有取舍损耗。”
鼠妖听得屏息凝神,急问:“敢问契机何在?有何损耗?”
道人却轻轻摇头,将铜钱一枚枚收回:
“天机所示,仅此而已。契机或在东北方位,与金石、信物相关。
损耗者,或为旧谊,或为既得之利。其中取舍,道友还需自行斟酌。
贫道言尽于此。”
鼠妖若有所思,虽未得全解,但显然道人所言切中了一些关窍。
他匆匆离去。
中年道人神色如常,拂尘一扫桌面,高声道:“下一位。”
这次上前的是一位身姿摇曳、面容妩媚的蛇妖女子,她低声问了些什么,声音极轻。
道人同样令其摇卦,观象推算后,只低声言说了几句。
蛇妖听罢,脸上血色尽失,原本的媚态荡然无存,变得一片惨白,急匆匆扭身离去,消失在人流中。
围观者中修为稍高、耳力灵敏的,隐约捕捉到道人方才低语中,似有“鸳鸯隔宿”、“贪狼摇曳”、“咸池水动”等零星词句。
结合蛇妖反应,个个面色古怪,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转眼间,五人名额已去其二。
守月真人看向陈蛟,轻声道:
“此人似有真才实学,非是招摇撞骗之辈。道友可有意一试?或许能得些启示。”
松砚也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