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符子低声重复两遍,连连点头,目光又黏回印上。
仿佛要将这印中神韵镌刻进神魂深处,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直至陈蛟轻咳一声,温言提醒道:
“阁主,四器已备。这赌赛,可否继续了?”
古符子这才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赧然,连忙拱手:
“老夫失态,客官见谅。请,请!”
他退开两步,眸光却愈发湛亮,紧紧盯着陈蛟的一举一动。
这方新成的法印已是玄妙非凡,然而笔、砚、尺三器属性依旧与他火意相冲,更彼此牵制。
古符子实在难以想象,他要以何等手段,将这四道迥异乃至冲突的灵机,统御于一笔一符之中。
守月真人领着松砚、松安退至一旁,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多余动静干扰了这难得一见的符道演法。
陈蛟接过法印,行至那方宽大的木案后站定。
目光平静扫过案上依次摆放的青螭吞云砚、风霜小锥、玄鼋镇尺,以及掌中这方新成的丹霄心火印。
他取过一张色泽沉黄、质地匀净的符纸,轻轻铺于案面。
此纸色应土德,厚德载物,最是中正平和,可为诸般灵机交汇之基。
随即,陈蛟拿起玄鼋镇尺。
尺身落下,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一座幽深水府之重随之降临,案几微不可察地一沉。
尺上玄鼋纹路似有乌光流转,一股沉静凝定、润泽万物的水行气韵弥漫开来。
悄无声息地抚平符纸本身的微弱灵机起伏,更将周遭因诸器汇聚而可能产生的杂乱气息悄然定住。
此为镇字真意,以水之柔韧涵容,定住方寸灵台。
镇尺既落,陈蛟右手已执起银白冷冽的风霜小锥。
笔毫悬于青螭吞云砚上空寸许。
砚中青螭似有所感,游动稍疾,昂首朝着悬垂的笔锋,悠然吐出一小团乳白醇厚的云气。
云气触及笔尖雪毫,并未散开,反而丝丝缕缕渗入毫锋。
原本银白笔毫渐渐染上一层温润如玉、又隐含金气的淡淡青白光泽。
笔意未发,锋锐内敛之金气已与砚中生生不息的水木灵韵悄然交汇。
陈蛟左手握持着丹霄心火印,印底朝上,并未急于落下。
他双眸微垂,对着手中笔锋与案上符纸,轻轻呵出一口绵长气息。
并非是吐火,而是调匀周身气机,与案上诸器建立玄之又玄的感应。
“嗡……”
案上四器,连同那张黄符纸,同时发出极轻微的颤鸣。
木之青螭生发水云,滋养笔锋;金之虎毫藏锋于润,勾勒符骨;水之玄鼋沉静定基,稳固灵台。
而一切交汇、流转、生发的枢纽与显化,皆归于掌中这方心火真印。
四象初备,气机虽异,却在陈蛟与心火印的煌煌意韵下,形成一种平衡。
以火德居中为枢,统御其余三灵,暗合四象轮转之玄理。
笔尖饱蘸灵墨,陈蛟悬腕,落笔。
黄纸之上,符线蜿蜒。
四象轮转,带动五行生克。
土德黄纸为基,水意镇尺定场,木性灵墨滋长,金气笔锋破障。
而最终统合一切的,是那一点不灭的丹霄心火。
古符子早已看得目眩神驰,双手不自觉紧握。
守月三人更是心神震撼,仿佛目睹一种截然不同的道之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