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绛霄真人。
既得两位阴帅大人亲赠信物,自是合乎规矩。
此乃城主亲发的贵客之帖,持帖者皆为我通幽城上宾。真人请勿多虑。”
鬼使侧身让开道路,抬手指向城中悬浮的府邸。
“城主府便在上方。真人可需本将遣一阴兵,为真人引路?”
他语气虽冷硬,言辞却颇为周到,与先前对待解阳山罗道人时公事公办的态度相比,已然显出区别。
陈蛟闻言,心中一动。
他虽不喜排场,但初入此城,人生地疏,有个熟悉路径的向导,寻觅所需之物或打探消息,确能省去许多功夫。
当下也不推辞,颔首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真人客气。”
鬼使应了一声,转向身旁一名机警阴兵,吩咐道:
“你为真人引路,务必妥帖。”
“遵命!”那阴兵抱拳应诺,踏步上前,垂手侍立一旁。
守月真人三人见状,正欲取出各自的幽冥行走令。
鬼使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
“既是随绛霄真人同来,自可一并赴会,不必另验。”
几人入了城中,沿着宽阔平整的街道前行,周遭景象与阳世迥异,却又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热闹。
松安少年心性,忍不住左右顾盼,脸上带着新奇与兴奋,压低声音笑道:
“绛霄前辈果然好手段!
不仅能让我们顺顺当当入那换宝大会,还有阴兵大哥引路,逛起这通幽城来,可方便太多了!”
陈蛟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
“非是贫道有何手段。
不过是恰逢其会,承了牛头马面两位阴帅的情面罢了。”
一旁的松砚目光沉静,闻言轻声道:“前辈过谦了。
若非前辈先前仗义出手,助两位阴帅平息黄泉骚乱,又岂能得此礼遇?
此等情面,亦是前辈以修为与作为换来的,岂能说不是手段?”
守月真人此时也看向绛陈蛟,清丽的面容上带着郑重之色。
她敛衽一礼,声音清晰而认真:
“松砚所言甚是。
此番能借前辈之光,得以参与城主盛会,为宗门换取所需灵物,实乃意外之喜。
此情此谊,守月与松月剑宗上下,铭感于心。”
陈蛟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诚恳谢意,目光聚焦于己身,眼中那抹无奈之色更浓了些。
他本意只是顺势而为,结个善缘,并无施恩图报之念,当下只得说道:
“诸位言重了。同行即是缘分,些许便利,不必挂怀。”
说罢,陈蛟的目光已自然地转向引路的那位阴兵,温声道:
“有劳,先行往街市看看。”
阴兵抱拳应诺,默默在前引路。
守月三人见状,隐约也知了真人性情,便不再多言,将感激存于心中,随着前行。
四人穿街过巷。
不多时。
两侧屋舍楼阁愈发显得规制严谨,用料考究,门廊梁柱多见精细雕琢,纹饰古奥。
虽无金玉炫目,但那沉黯如玄铁的材质,温润似寒玉的质感,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厚重与考究。
空气中先前那种驳杂的市井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难以忽视的灵气波动。
或阴寒,或炽烈,或中正平和,皆被妥帖地收敛于各家门户之内。
往来身影也稀疏许多。
但见到的无论是衣冠楚楚的修士,还是气息凝实的鬼修,大多神色从容,步履沉稳,显然并非寻常角色。
引路的阴兵在一处格外开阔的十字街口停下脚步,侧身而立,恭敬道:
“真人,四位,此地便是城中专营各类法器、丹炉、鼎器之所在。
铺面皆在此街两侧及延伸巷道之内,各家所擅不同,规制品相亦有差异,请随意观览。”
言罢,阴兵便垂手侍立一旁,不再多言。
眼前长街寂寂,门户幽深,虽无喧嚣叫卖,却自有一股沉淀的底蕴与隐约的宝光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