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将青光隐隐的灵符收起,眼中若有所思。
青丘一脉,乃上古狐族正统,血脉尊贵,尤善变化与灵魅之术。此族素来神秘,不常现世于人、妖两界。
这只四尾赤狐,观其灵光纯粹。
虽成鬼体却无多少阴邪怨戾,反倒透着一种被娇养出的灵性与骄纵,来历恐怕不简单。
松砚扶住晕乎乎的松安。
松安虽有些脚步虚浮、晕晕乎乎,面上却无半分被阴邪侵体后的青白萎靡之色。
反而异常红润,周身气息平和,隐隐有暖意透出。
全然不似被阴邪鬼物侵体后的虚衰模样,倒像是饮了醇酒般陶然。
松砚见状,眉头紧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药,送入松安口中。
此丹名为宁神守心丸,最是安魂定魄,祛除外邪侵扰。
守月真人亦上前,以神识仔细探查松安周身经络气海。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面上却露出几分古怪之色,沉吟道:
“奇了。松安体内并无丝毫阴秽鬼气残留,反而阳气流转颇为旺盛,神完气足,根基似乎比之前还要稳固些许。”
陈蛟闻言,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犹自晕陶陶的松安,解释道:
“守月道友不必忧虑。
方才附身松安小友的,非是寻常厉鬼恶魄,乃是青丘一脉的灵狐残魂。
此狐气息虽属阴灵,却颇纯正,附身之举似也另有用意,而非欲行夺舍害命之事。”
他顿了顿,又笑道:
“至于松安小友此刻状态……贫道方才出手时,为护其心脉神魂,顺势渡入一缕纯阳之炁。
此气温和,却非他目前修为所能立刻完全吸纳。此刻正是元阳初壮、灵机勃发之象,故有轻微晕眩暖融之感。
稍待片刻自然平复,于他修为根基,实有小益而无害。”
守月真人闻言,心下安定,又不禁暗自称奇。
松砚则扶着仍有些飘然的师弟,郑重向陈蛟躬身道谢。
稍作调息,见松安已恢复清明,只是神色略显亢奋,几人便不再耽搁,各自架起遁光,继续往通幽城方向而去。
黄沙漫漫,阴风飒飒,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在昏沉天幕下划出淡淡轨迹。
正行间。
松砚目光几度悄然扫过陈蛟,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与那点对符道的热忱,稍稍靠近些许,恭声问道:
“真人请恕晚辈唐突。
方才真人施展那道青色灵符,拘拿狐魂,玄妙非常。
可是传承自阴司一脉的秘符?
晚辈平日亦好钻研符箓之道,翻阅过宗门与坊间不少符书。
却从未见过那般……古朴苍茫、直指神魂本源的青符纹路。”
陈蛟闻言,略显意外地侧首看了松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笑道:
“贫道久闻清徐山松月剑宗,剑意清玄高渺,如松映月,乃是剑道正宗。
却未曾想,松砚小友身为剑宗门人,对符箓之术亦有这般见识与兴趣,果真是底蕴深厚,后生可畏。”
松砚被夸得有些郝然,忙谦逊道:
“真人过誉了。
晚辈资质愚钝,于剑道尚且只得皮毛,符箓一道更是仅通些粗浅应用。
不过能绘制些驱邪避瘴、安神养气之类的寻常符箓,用以辅助修行或馈赠同门。
离真正的符道入门,怕是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实在当不得见识二字。”
他语气诚恳,确是真心自谦。
一旁御剑的守月真人听得此言,清冷的眸子不禁瞥了自家这位师侄一眼,心中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