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闻言,脚步微顿,眸光转向牛头,并未直接回答,只问道:
“阴帅何出此言?”
牛头咧嘴笑道:
“方才想起,前些时日,城主曾遣人送来一份请柬予我二人,说是近日城中有一场换宝大会。
若我没记错日子,应是今明两天。
我看道友修为精深,又是阳世修士身份,此来幽冥,多半便是为此了。”
马面在一旁颔首,接口道:
“那通幽城主与我兄弟乃是旧识,手段颇为不俗,交游也广。
城中时常汇聚四方来客,交易些奇珍异宝、功法秘录,三界五行之物。
对道友这般人物而言,确是个值得一观之所。”
陈蛟闻言略作沉吟,而后微微摇头,说道:
“不瞒二位阴帅。
贫道此行,确为通幽城而去,只是并非专程为这换宝大会。
贫道山野散人,声名不显,亦无请柬在身。”
马面闻言,马眼中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笑道:
“道友过谦了。以道友适才展现的手段胸襟,绝非池中之物,何来声名浅薄之说?
我兄弟二人虽久居地府,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说着,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物。
却是一张巴掌大小,通体呈暗沉玄色的帖子。
帖面隐有幽光流转,正中是一个简洁的马首纹饰,透着森然鬼气却又不失庄重。
几乎同时,牛头也摸出一张形制相仿的请柬,只是纹饰换成了一个昂扬的牛首。
马面将两张请柬一同递向陈蛟,沉声道:
“我兄弟二人身负缉拿凶魂之责,此番变故突发,恐难分身赴会。
这两张帖子留着也是无用,道友既欲往通幽城,不妨持我二人之帖前往换宝大会,换些合用之物。
见帖如见人,城中管事自会安排,当无人敢怠慢道友。
也算我兄弟二人聊表谢意。”
牛头笑道:“正是此理!道友莫要推辞。
今日若非你出手,拿下这伙凶魂鬼将,我兄弟俩办事不力,回头在阎君殿前少不了吃挂落。
这两张帖子,权当谢礼,道友收下便是,若能在会上换得些合用之物,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蛟目光在两枚幽暗的请柬上停留片刻,其上古朴的牛马纹饰隐隐与眼前二位阴帅气机相连,做不得假。
他本就要入通幽城,若有这两张请柬去换宝大会,倒也方便。
略一沉吟,他也不矫情,伸手接过两枚微凉的玉帖,入手沉实。
他对着牛头马面拱手一礼,笑道:
“既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了。多谢二位阴帅厚意。”
马面与牛头见他收下,皆露出笑容。
马面道:“道友不必客气。
时辰不早,我二人还需去追索逃魂,便不久留了。道友前路保重,他日有缘再会。”
言罢,二阴帅不再耽搁,向陈蛟抱拳示意,随即牛头提起那被锁链捆得结实、兀自挣扎的天煞鬼将。
马面则招呼一声,与聚拢过来的大批阴差汇合,化作阴风,朝着先前逃遁凶魂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而陈蛟将两枚请柬收入袖中随即身形微动,化入一道赤色流火,向东疾掠而去。
转瞬间便消失在昏黄风沙与血色花海的尽头。
黄泉路上,阴风飒飒,曼珠沙华的血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刺目。
陈蛟方才行出约莫数百里,神识便感知到前方昏蒙雾气中,有灵力碰撞与呼喝之声隐隐传来,间杂着阴戾鬼啸。
他略一探查,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松月剑宗三人,守月真人与其两名晚辈弟子松砚、松安。
只是此刻三人境况颇为狼狈,与先前茶馆中的镇定截然不同。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赭色荒地上,剑光与鬼气纵横交错,有一人在两名金丹鬼物围攻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正是守月真人,此刻她鬓发微乱,袖袍已有多处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