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灭寒邃大妖君。
陈蛟手中太赤离精剑尚未归鞘,剑身犹自吞吐着赤焰。
“活人!是阳间的修士!”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修士鬼物,瞥见这边赤焰一闪而逝的光景,察觉到迥异于幽冥的鲜活阳气,竟失声叫嚷起来。
那声音尖利,更夹杂几分扩音法术的效用,在这鬼哭呜咽、阴风呼啸的黄泉路上,竟也远远传了开去。
除了几个见机极快,已然遁入远处雾霭不见踪影的。
余下六七道强弱不一的修士,齐齐顿住遁光。
惊疑不定的目光穿过昏黄风沙与摇曳的彼岸花,死死锁定那道孑然而立的绛衣身影。
待看清其周身尚未散去的赤焰,感受到那与幽冥阴气格格不入、浩然纯正的阳和气息。
众修士脸上惊容更甚。
阳气对他们这些阴魂而言,就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煌煌明灯,刺得他们本能地一阵颤栗。
左右已是死过一次!
若能在阴司鬼差与牛头马面反应过来前,夺了这活人修士的肉身,借体重生,岂非天赐良机?
这远比逃去那不知根底的归骸山,仰人鼻息、重头修炼鬼道,要强上千百倍!
更何况……眼前这道人,修为似乎不过金丹。
那寒邃妖君虽是元婴,却是个修行水属阴寒功法的妖物,恰好被这道人的纯阳之火克制。
自己等人道途各异,又岂会惧他?
电光石火间,这些生前至少也是金丹修士、不乏老奸巨猾之辈的鬼物,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贪念炽盛,杀机暗涌。
然而,眼前活人只有一个,肉身仅有一具,谁又甘为他人做嫁衣?
一时间,竟无人率先动作。
一双双深沉鬼眼在昏沉风沙与血红曼珠沙华的掩映下,死死盯着那绛衣道人,又警惕地扫视着身旁同道。
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作道人打扮,魂魄泛着青灰之色的修士率先开口,声音竟带着几分凛然正气:
“无量天尊!贫道虽沦落至此,却也知夺舍他人,有干天和,逆乱阴阳,实非正道!
此等行径,贫道不为也!”
此言一出,旁余几个修士皆斜眼看他,目光古怪,沉默不语,似是被这道友突如其来的高风亮节给噎了一下。
另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立刻接口,语气恳切:
“这位道长所言极是!
吾辈生前亦是求道之人,岂可行此魍魉之事?诸位,不若就此散去,各自寻觅机缘罢!”
他话说得漂亮,身形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妖魂闻言,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
“得了吧,酸丁!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摆什么清高架子?
谁手上没沾点不该沾的?心里那点腌臜念头,自个儿清楚!
那书生面皮一僵,却兀自强辩:
“你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个宫装女鬼幽幽叹了口气,娇声道:“这位道友说得是,夺舍之举,终究是下乘。不若……让与妾身如何?
妾身定会好好爱惜这具皮囊。”
“呸!骚狐狸,凭你也配?”
一个豹妖冷笑道,他扫视众鬼,最终目光灼灼地盯住道人,舔了舔嘴唇:
“都别他娘的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