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那些张牙舞爪的小妖,皆被这巨震掀得东倒西歪,踉跄跌扑。
一时间惊呼怒骂之声四起,乱作一团。
那口沸腾的巨鼎中汤水激荡,泼洒出来,烫得几个左近小妖哇哇乱叫。
金环大王一把扶住震颤的石座,竖瞳骤然缩紧,脸上惊怒交加,喝道:
“哪里来的雷霆?莫非是天兵去而复返,打上门来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李靖父子明明已铩羽而去,怎会如此快便卷土重来,且弄出这般骇人动静?
乌环太岁也是被震得手爪一歪,擦着白苏苏的脸颊划过,在笼栏上擦出一溜火星。
他又惊又怒,还未及开口,便见一个守门的小妖连滚带爬撞进洞来,面如土色,牙关打战,指着洞外道:
“大、大大王!祸、祸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
金环大王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方才一道好生白亮、好生厉害的天雷,不知从哪儿劈下来,正正轰在咱们洞门上!
那…那扇千年黑铁木混着玄铜铸的大门,被一雷就轰成了碎渣!
连带着门口两尊镇洞的石魈,也一并化了灰!”
“什么?!”金环与乌环闻言,几乎同时暴喝出声。
“洞门被毁了?”
金环大王脸色铁青,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对于他们这等占山为王的妖魔而言,洞府大门便如脸面一般。
这打碎山门,毁了洞府门面,简直比当面抽他们耳光子还要可恨十倍!
“哇呀呀!”
乌环太岁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都要喷出烟来,跳脚怒骂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李靖!安敢如此无礼!
打人不打脸,拆庙不拆门!
脓包也似的东西,打不过便去请来雷公助阵!竟敢毁我洞门,如此欺我兄弟二人!
实在是可恨!”
他下意识便认定是李靖父子去而复返,还请了擅雷的神将助拳,方敢显此威风。
金环大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蛇目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道:
“好!好一个李靖!本王还未寻你算账,你倒欺上门来,毁我门庭!
此番定不与你甘休,非把你捉将过来,罚你亲自与我修缮洞门不可!”
这毁门之辱,在他看来,比损兵折将更加可恨。
“兄长说得是!”
乌环太岁怒吼一声:“小的们,取我披挂兵刃来!
今日不将那伙毛神杀个片甲不留,难消我心头之恨!”
小妖慌忙捧上二妖的甲胄兵器。
二妖一边匆匆拾掇披挂,一边怒气冲冲。
乌环太岁套上黑铁鳞甲,忽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笼中的白苏苏,粗声问道:
“大哥,这鼠精…可要先扔锅里煮着?等得胜归来,正好肉烂汤浓,可以直接享用!”
笼中,白苏苏听得这话,恨得牙根痒痒,心中暗骂不止:
“两个不得好死的泼魔!
但愿方才那雷再凶猛些,直接劈进洞来,将你二人轰杀成灰才好!”
金环大王此刻已披挂整齐,手握镔铁点钢枪,闻言略一沉吟,摇了摇头,冷声道:
“不必。先锁好她,严加看管。
待擒了那李靖,修缮洞门之后,再用他父子的血祭鼎!
与这鼠精一同烹煮,方显我乌金山庆功筵席的气派!
现在煮了,万一火候过了,肉柴了,岂不可惜?”
“还是大哥想得周全!”
乌环太岁嘿然称是,又恶狠狠瞪了白苏苏一眼:
“好生在笼里候着,等爷爷回来拿你下酒!”
说罢,不再看那铁笼。
与金环大王各持兵刃,点齐妖兵,怒气冲冲,卷起一阵妖风,便朝那洞门破碎处杀将出去。
…………
…………
云头之上,罡风猎猎。
陈蛟收戟而立,手中那杆炽白雷戟斜指虚空,戟尖微垂。
其上缠绕的刺目雷光正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丝缕细小电蛇在戟刃上游走。
方才那道劈碎妖洞门户,震动山岳的炽白天雷,赫然正是自这戟尖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