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法真君奉旨巡狩,涤荡妖氛,正是其职司所在。
乌金山妖孽凶顽,关系重大,确需强援。”
李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众人心中皆以为,既是要请陈蛟,自然是派与其相熟、更兼脚程绝伦的哪吒三太子前往最为妥当。
风火轮顷刻千里,须臾便可往返,不误战机。
不料,李靖下一句却是:
“药叉将,便由你持本帅令箭,速速前往寻访靖法真君行踪。
见到真君,务必言明此间情由。
乌金山二妖凶顽,神通诡异,擅扰心神,荼毒生灵,更掳掠佛前灵鼠,干系非小。
本帅…本帅所部,一时受挫,恐耽搁了擒拿鼠精、荡平妖窟的大事。
望真君以荡魔靖法之责为重,助我等一臂之力。”
李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见了真君,务必恭谨,言明此乃本帅之请,非是天庭钧旨调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话里话外,依旧是以天王元帅的身份,请同僚前来助战,丝毫不肯在言辞上低了半分面子。
此言一出,不仅药叉将愣了一下,帐中其他将领皆是面露讶异,心中暗暗一叹。
元帅这脾性,果然还是如此。明明已是火烧眉毛,却仍要端着架子。
只是谁也不敢说破。
却见李靖又转向哪吒,语气缓和些许,道:
“我儿,你方才力战二妖,又受那阴风侵扰,需好生调息,稳固心神。
莫要因此番小事耽误养伤,留下隐患。”
哪吒这才缓缓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知道了。”
李靖心中自有计较。
派哪吒去?不可。
一来,哪吒性子桀骜,与陈蛟又是平辈论交,二人言谈间未必能顾忌他这父帅的体面。
岂不令雷府诸将耻笑?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此刻乌金山下,妖势未明。
若是哪吒离去,万一那两个泼魔养足精神,反扑过来,军中还有何人能抵挡?
那阴风诡异,能乱人心神,若是自己有个闪失……不可不防。
还是将这他留在身边,方为稳妥。
“末将…领命。”
药叉将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多嘴,却不敢违逆。
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令箭,躬身退出帅帐,驾起云光,匆匆离了大营。
…………
…………
骷髅岭上,腥风已散,血污犹存。
雷部兵将出手,自是摧枯拉朽。
邪修巢穴七煞观被破,七煞大真人及其麾下邪道修士,此刻已化作雷下飞灰,魂飞魄散。
那些被掳来充作丹材、器引的无辜百姓与低阶修士,此刻已被解救出来,聚在观前空地。
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惊魂未定,对着四周肃立的天兵神将,或嚎啕痛哭,或只是呆滞木然。
吹海揭波统领已遣一队雷兵,护送引导这些幸存者者缓缓下山,随后交由当地城隍安置。
飞蓬、杨锋正率部清理战场,涤荡残存邪气妖氛。
岭中土地,一个矮小精干的老翁,此刻脸上笑开了花,忙前忙后。
指点着雷部兵将何处是地脉淤塞需疏通,何处是阴煞积聚需焚化。
口中对靖法真君与雷部天威的感激称颂之词不绝于耳。
毕竟,除去这一伙祸害,于他这微末地祇而言,亦是卸去千钧重担。
七煞观主殿内,血腥与丹火的余味尚未散尽,陈设已被简单清理。
观内邪神塑像早被推倒,血污祭坛亦被雷火焚净。
陈蛟身披氅,负手而立,身形在略显空旷的殿中,愈显挺拔巍然。
他正手持着一份绣有繁复云纹与宝器图案的华贵请柬,静静端详,眸中有思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