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真人于案前坐下,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方缓声道:
“陛下求道心切,其志可嘉。然大道漫漫,欲速则不达。”
话语微顿,见国王面露失望,真人的嘴角掠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过…若只为冲破眼下关隘,贫道倒有一古方,或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国王闻言,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是何妙方?国师快快请讲!朕必然重重有赏!”
玉锦真人从容拂袖,取出一卷色泽暗沉的皮纸丹方,双手呈上:
“陛下勿忧。陛下所感,乃是炉鼎未臻至纯之故。
此乃古籍所载【玄牝宝丹】之方,若能炼成,服之可打通关窍,瓶颈立破,延寿亦非难事。”
国王闻言,眼中贪光大盛,迫不及待地接过丹方细看。
只见其上丹理古奥,列着诸多珍稀药石,目光扫至最后一行小字时,他脸色微微一僵,抬头迟疑道:
“国师,这…需以八位年未二八、初涉道途的女子为药引?
此等物事,却是难寻难寻……”
国王心中犹豫,他虽沉迷双修,但若强取修士性命作药引,终究是犯了忌讳。
朝中尚有赤霞真人一脉,民间亦有修仙世家,此事若传开……
国王面露难色:“此丹要以人为药引…恐怕难办啊。”
玉锦真人一摆浮尘,轻笑一声,笑声温润却带着几分寒意:
“陛下仁德之君,贫道深知。但双修之法,滋养有限。
欲要突破关隘,便需借一点纯净元阴为引,其灵气至纯,正合调和龙虎,化开滞气,助陛下修行有成。”
国王闻言,握着丹方的手渗出细汗,眼中犹有些许挣扎。
玉锦真人却不急不躁,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道:
“况且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此【玄牝宝丹】夺天地造化,非寻常药石可比。
陛下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几个初入道途的女娃,能与陛下长生相比?
为陛下万年基业,为傲来国祚绵长,些许微末代价,何足道哉?”
殿内熏香袅袅,映得国王面色阴晴不定。
他望着丹方上那行朱砂小字,又瞥见玉锦真人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半晌,喉结滚动,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
陈蛟与玄骨上人驾云而行,下方山河渐次稠密。
行至东海之滨,遥见傲来国城郭俨然,竟是一派难得的太平景象。
这一路行来,沿途城镇多受弱水余波所害,妖氛弥漫,民生凋敝。
与此地相比,确有云泥之别。
玄骨上人按落云头,袍袖在风中微动,清秀面容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俯瞰片刻,不由叹道:
“道兄,你我二人这一路行来,但凡人间城池,多少沾染妖氛。或是精怪窃居城郭,或是阴煞盘踞荒郊。
此地却如此安宁,连一丝污浊妖气都难察觉。恐怕不是有道修士坐镇,便是国主有为。”
陈蛟却未答话。
他静立云头,玄衣拂动,目光越过寻常街巷,直接投向那都城中心的重重宫阙。
一双赤金眼眸愈发幽邃。
常人眼中祥和的殿宇楼阁,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宫阙上方,一尾莹白鲤影正缠绕着一头黯淡金龙,鲤口微张,悄噬王气。
金龙萎靡挣扎,却被白鲤死死缠缚,气息渐衰。
“高人坐镇?”
陈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或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