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方入前庭,便见飞蓬、摄炁呼雷大将、火铃霹雳使者三将早已静候多时。
三将身前,日轮神将披发跣足,金甲残破,被一道紫电锁链缚住周身,跪伏于冷硬的雷纹玉砖之上。
其头颅低垂,再无半分先前的骄横之气。
见陈蛟步入,三将齐齐行礼。
飞蓬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目光落向地上的日轮神将。
“真君,逆犯日轮神将已拿下,候您发落。”
陈蛟目光掠过日轮神将的惨白面容,未作停留,径自走向主座。
庭中一时寂然,唯闻远处隐隐传来的雷池低鸣。
陈蛟拂袖坐下,目光淡淡扫过日轮神将。
此刻这位太阳帝君的御前神将,早没了先前的骄横。
发冠歪斜,脸上焦黑掌印犹存,膝甲碎裂,露出淤紫的皮肉,眼神涣散。
日轮神将似有所觉,艰难抬头。
对上陈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浑身猛地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押入雷牢。”
陈蛟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飞蓬微微颔首。
却又听真君继续吩咐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在场几人心中皆是一动:
“交由火铃看管。”
陈蛟看向一旁腰悬赤铃的神将,交代道。
“好生照料着,莫要出了差池。
务必保证他活着待到几日后的朝会。”
火铃霹雳使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狞笑。
腰间赤铜铃铛无风自鸣,发出一串细碎而刺耳的霹雳之音。
他欣然拱手应道:
“末将领命,定会‘好好’照料日轮将军,必不辜负真君所托。”
跪在地上的日轮神将闻言,浑身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瘫软如泥。
便是此獠抽耳光最为狠辣,却让他来看管,完了……
火铃霹雳使者搓了搓手掌,笑呵呵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日轮神将。
挥手令雷兵将他押往雷部那终年雷鸣电闪的幽暗牢狱。
铃铛声与隐约的雷霆轰鸣交织,渐渐远去。
陈蛟微微颔首,又抬眼望向凌霄殿的方向,目光幽深:
“待几日后朝会,本君再与太阳帝君新仇旧账一起论道论道。”
言罢,他袖袍一拂,转身步入雷府内府。
离朝会尚有七日,陈蛟修行不敢懈怠。
室内无灯无烛。
唯有四壁镶嵌的九霄雷珠散发出雷光,映照得一室通透。
他于云床上盘膝坐下,掌心一翻,已多出一枚仙桃。
这桃儿不过拳头大小,表皮却生着天然的紫纹,如云似霞,天然生有玄奥云纹,似有道韵流转。
九千年日月精华蕴在果肉里,透出温润的宝光。
桃实尚未入口,一股清冽香气便散了出来,似初春融雪时松针上的露水。
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周身仙元都似乎活泼了几分。
正是九千年一熟、闻一闻都能寿与天齐的紫纹缃核蟠桃。
陈蛟未急着服用,仙先调和体内气息,令周身奔腾雷元渐渐平复下来,心神沉入一片古井无波的状态。
而后,他方将蟠桃送至唇边,轻轻咬下。
桃皮破开的刹那,甘美的汁液瞬间充盈口腔。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先天乙木精华,如同初春的第一缕生机,顺着喉间滑入腹中。
这股精华异常温和,如暖流般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与仙骨。
陈蛟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精纯的乙木之气,与自身修炼的煌天雷罡缓缓交融。
乙木主生发与滋养,蟠桃中蕴含的无尽生机,正是平息雷霆燥烈、夯实道基的无上灵药。
室内寂静无声。
唯有陈蛟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紫色霞光与炽白雷光交替流转,气息愈发沉凝厚重。
九千年蟠桃的乙木精华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气息温润绵长,如春溪浸透枯壤,所过之处雷炁竟自发相迎,在丹田处交织成青白相间的薄雾。
他内观这乙木精华,见其虽细微却韧性十足,在雷光震荡中始终凝而不散。
若得再些许同等品相的蟠桃,或许真能凝练出足够浑厚的先天乙木之气。
甲木尚未有头绪,乙木却现踪迹。
陈蛟心湖微澜,细细思量。
“这蟠桃说难得,似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