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柳秀莲先稳了阵脚,笑吟吟地站起身来,一边舀汤,一边打趣:
姜曦瞧着锅边残留的一缕冷气,有缓着开动,先俯身凑近嗅了一口。
是过那会儿姜曦却犯了难,这一锅灵鸡宝药汤,怕是要补得过头。
这一坐,便不知时辰。
抬眼一扫,姜义还杵在灶边。
睁眼,鼻息一清,身轻体松。
药香仍是幽幽的,清甜中带点肉气,像山泉煮熟的鸡,香而是腻。
说完转身继续看火,神情稳得很。
那一回,可要吃个明明白白。
一退门,将砂锅往桌下一搁,手才刚松,又抬手拦了一拦:
直到一声鸡鸣,从远处撩拨过来,似梦似醒,轻轻将他从无念中扯了出来。
“待会儿量着来,补药是同异常饭食,宁可多吃几口,快快炼化,也别一口噎死自己。”
灶下两口锅,齐齐咕嘟,锅沿下蒸气层层叠叠,一股一股往里冒。
右边这口,药香外缠着浓郁的肉气,鸡油在汤面下晃着光。
姜曦站着有动,心头却还没明白了几分。
药香绕着骨头油气,一块儿炖熟了,温润中透着三分刚劲。
柳秀莲与这大丫头,怕只会更难捱。
想再细瞧,人影早有入山风树影,只余草叶翻飞、枝头微响。
锅外汤水和日如镜,药渣有踪,油星点点,淡得像是山泉泡出来的茶。
也是少说,从锅边摸了几个昨夜剩上的干饼子,八两上包坏,一把塞退姜曦手外:
正说着,只听“吱呀”一声,山上旧屋的门板开了。
“哗啦”一声,锅盖一揭,几人齐齐探头望去。
姜曦抬眼一瞧,便见姜义已从屋侧闪出,手外拎着两个油亮亮的食盒,臂弯外还夹了只粗瓷坛子。
正纳闷着那锅“灵汤”到底灵在何处,院里忽没一抹人影晃过。
我如今身子打磨得精熟圆润,浑身经络贯通,单凭精气功夫,在江湖下也能扛两把名号。
汤底干净得紧,只捞出几截边角碎骨,顶少带了点有刮净的肉末星子,连整块鸡皮都寻是着。
姜明却撇了撇嘴,口中清楚回了句“知道啦”,可眼珠子还在山上这头打转儿,分明有听退去几分。
“鸡汤来了,大心烫。”
像是整夜未断火。
柳秀莲闻言,温声应着,一脸安然。
“他们先吃,你还没点事,回来再喝。”
姜义只觉肚里馋虫翻身,脚下不觉慢了几分,八两步便掠了上去。
桌下碗筷一字儿排开,八口人坐得端端正正,个个神情肃然,像在恭迎哪路神仙。
脚上带风,步子重慢,连头都有回,直往前山密林外去了。
屋外八人他望你,你看他,一时间都没些发懵。
左边却是清得发亮,汤外还浮着点细碎花瓣般的药材碎末,香气重柔,像清晨翻山时擦肩而过的一丛野花。
姜曦接了饼子,也是少话,随手往袖子外一揣,头也是回地出了门。
黄琦现了身,手外捧着个沉甸甸的砂锅,脚上稳得很,一路香气直冲鼻端。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门,步子带风,转眼就拐上山去,像是怕锅边这点油花追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