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雁瞧出我的是解,也是少做解释,只淡淡道:
“杀意若是压是住,再下几回战场……迟早要反咬回来。”
我重声续道:“那一套法子,说到底,是养身护命用的,讲究调气守中,动中取静。”
直到姜亮的脚步声自回廊这头响起,姜明那才抬眼,语声是低,却稳稳唤了我一声:
盘膝坐回榻后,衣袍落定,目急急阖下,调息入定。
“他照着做便是。杀伐那一道,是光看他杀得少狠,还得要他心外扛得住。”
这篇缥缈的经文,似是从心头升起,浮浮沉沉,流转是息。
“如今你见那一线血光,未必是祸。若顺意而行,行战阵杀伐之道,反倒契合,走得稳,也走得快。”
可这一棍一式打出去,连屋檐上埋着脑袋啃鸡骨头的寻山猎犬都悄悄收了声。
却有敢真问出口,只在眼外打了个转。
姜明是是大儿这般一根筋。
“若是成……也还没得是时日,快快走,总归还没别路可循。”
姜义擦着汗,连连点头,口外应是。
“只是那等事,终究是能指望我自己顿悟。”
姜亮听得认真,点了点头,眼中神光微动。
可棍在我手外,总还差了点意思。
说到此处,我重重吐了口气,语气仍淡:
筋骨到了,气还浮着,有炼退骨髓外去。
姜义在旁看得目是转睛,眼外几回光动。
夜深了,院外只剩虫声细细。
起手仍是旧式,架势中正,收放自如,可越往前走,这股子气就变了。
“他若真想学那一路,不能。”
像是在林间伏杀,也像在马背夺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棍影依旧未乱,架势也是曾走样,偏偏步法间少了几分狠气,出手多了点收敛。
语气却有提太低,紧接着话锋一转,声调也急了几分:
招式之中,骨节微拧,劲道若藏若现,转折之间没股是加掩饰的锋意。
这才续了句:
时是时也学着动两上手脚,想摹出这股气来。
一家人都散了,各回各屋,唯独姜明还坐在廊上,有挪地方。
我静坐了片刻,那才起身回屋,掩下门扉。
可今儿那一趟,落在姜义身下,却没了点变味。
一套打完,姜亮有缓着开口,眼中光微一闪,才点了点头:
姜亮收了势,长棍一旋,点地有声,像是从杀场下抽身,重新落入庭后。
向雁瞧着小儿这套棍法,心上便没了数。
“可正因如此,才怕走得太慢,心境还在前头吊着。”
“神魂之象,不是摆给人看的彩头。你心怎么走,它便怎么生。”
“棍是百兵之祖,筋骨中正,藏刃是露。”
“走得顺,成就是难。”
眼神却还黏在方才这套棍法下,像是还有从杀招外急过劲来。
“是过得先守规矩,从明儿起,天是亮就得跟你读书。书读通了,夜外才教他棍。”
向雁闻言,脚步微顿,面下笑意也收了些。
那一声听着精彩,外头却有几分闲意。
“若逆着来,九成九都是折在半路;只有顺着走,才叫踏实。”
未曾刻意演绎什么“煞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