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安思忖着,假如真还有一位幕后者,会不会与那禺狨老猴一般,在用趋吉避凶之法嗅到了一丝危机,提前跑路了,这诚不是李修安愿意见到的。
李修安想了想,又用望气之法仔细观察这整个皇宫后院,这一看当真是怪雾愁云笼罩,妖风怨气不散。
李修安注意到尤其是这后院西边某地,更是怨气凝结,尤为浑厚,须知现在尚且还是白天,阳气较重的时候。
此引起了李修安的注意,遂向此振翅飞去。
来到这里,发现是一座三檐白簇的门楼,李修安见得上面的题字,方知原来是一座偏花园,但现在门楼紧闭,被明晃晃的一把大铜锁锁住了。
李修安也不现身刻意毁坏铜锁,而是煽动翅膀飞过高墙,径入内部,一番审视,但见周遭:百花俱败,巧石山峰俱倒,松竹似干柴,彩画雕栏狼狈,宝妆亭阁蒙尘,桥头曲径有苍苔。
竟然是一座废弃的花园,李修安环视后不禁好奇,虽然是一座废弃的花园,但大致可见最初的布局和规模,此处原本有假山,有亭有桥,却为何不见池塘?
一番端详,李修安将目光聚焦在了这些堆积的巧石上,遂在园子内现了身,来到桥边,随意吹了口风,移开这些倒塌堆积的巧石,但见有几块巨大的石板合盖在一起,李修安好奇搬开石板,这一看,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这巨大的石板掩藏着一凹坑,此坑大概就是原来的池塘干涸后形成的,而这坑中现在竟藏着一堆堆白骨,看这些骷髅头,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李修安霍然明白了,这妖怪在此作恶作害,怕不是顿顿都要吃人,而吃人吐出来的骨头便被他全部遗弃到了这里。
李修安看着这累累白骨,心中怒火油然而生,这妖邪在此这般伤天害理,不诛了他天理难容。
看着这些白骨,李修安忽地想到,有一个人或许知道老皇帝的下落,亦大概清楚这妖邪是如何攀上老皇帝,在此立住跟脚作恶作害的。
想到此,李修安心中有了打算,将石头归位后,再次化作蟭蟟虫离去。
......
夜色朦胧,但整个皇宫后院整体依旧灯火辉煌,尤其是那天策上将军府,好似众星拱月一般。
皇帝寝宫。
年轻的狼牙修国国君正闷头饮酒,身为国君,其身边的奴才奴婢却只有寥寥几人,还都是些老奴老婢,而他连个在身边的妃子都没有,偌大的寝宫显得冷冷清清。
“圣上,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老奴劝解道。
年轻的国君满脸愁苦,心情极度不佳,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不用管寡人。”
老奴又劝道:“圣上,明日还得早朝呢,身体要紧。”
听到这话,年轻的国君苦笑了一声,自嘲道:“不是有寡人的好爱卿在吗?哪里用的着寡人操心,依寡人看,过几日,干脆将寡人的皇位让给他得了,寡人也好得一番清闲。”
老奴听了脸色大变,颤音道:“圣上,莫要说这等话。”
年轻的国君又苦笑了一声,他有很多话想不吐不快,但看了老奴这般神色却只能忍气吞声,他令道:“你下去歇息吧,寡人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且莫要再烦我!”
老奴欲言又止,只得唱了个大喏,退了下去。
正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狼牙修国国君想起白日之事愈发苦闷,心情失落到了极点。
他正独自斟酌着,只听得门外一阵风来,窗外好似阴风飒飒,屋内烛火摇曳,他恐风吹灭了灯,便起身加上灯罩。
当再次回头时,忽见桌旁坐着一位陌生人,全然一副全真打扮。
年轻的国君见了,唬得筋骨酥软,毛骨耸然。
“你...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闯入寡人的寝宫来也,来人,快来人啊!”国君瑟瑟发抖,惊呼喊人。
坐在位置上的李修安已提前施法屏蔽了屋内的声音,李修安淡然起身道:“贫道并非甚妖魔鬼怪,倒是你国这宫里有个为非作歹的妖怪哩。”
见这年轻的国君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李修安声音温和道:“陛下放心,贫道不会害你,相反,贫道是来帮你斩妖除魔的。”
年轻的国君眉头紧皱道:“你说寡人之国有妖怪,敢问道长是哪一位?”
李修安反问道:“陛下,你觉得是谁在危害江山社稷,祸国殃民?”
国君想都未想,脱口而出道:“你是说陆太保?”
李修安微微颔首,笑道:“看来陛下心中有数嘛。”
狼牙修国国君闻言大惊失色,虽然他确实无比痛恨这位嚣张跋扈独断专行的太保,但从未想过他竟是个妖怪,而自己一直活在妖怪的阴影下。
国君行礼问道:“敢问道长,何以见得陆太保乃是妖邪?”
李修安道:“贫道深山修炼多年,有幸得师父传授了一手望气之法,贫道用此法见得陛下的都城黑气缠绕,妖风漠漠,而你这位所谓的太保身上更是浊气妖气冲天,不是妖邪所化又是什么。”
国君闻言战栗不已,仿佛寒冷冬日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就连一颗心都冰凉了起来。
国君强行装着镇定,但还是避免不了带着颤音道:“还请道长见谅,莫怪我这凡胎俗子愚昧不堪,道长说的什么气、风之类的,寡人眼拙看不出来也。”
李修安点头道:“常言道:口说无凭;陛下说出这般话来,何来愚昧?”
“陛下,这证据其实就在这皇宫后院,准确的说,就在这皇家偏园子里,就是不知陛下有没有胆量与贫道走上一走?”
狼牙修国国君踌躇不定,一脸犹豫。
见此,李修安道:“陛下难道不想还这座城一个朗朗乾坤吗?贫道若当真心怀歹意,又何需与陛下费甚口舌?”
言罢,李修安手指微动,灯罩飞向空中,那烛火忽地暴涨一丈多高,再一动,烛火恢复如初,灯罩稳稳落下,重新罩在烛火上。
国君忍不住惊叹了一声道:“原来是位得道的仙长,寡人有眼无珠,还请仙长见谅。”
李修安摇头:“贫道不是甚仙人,陛下还是称呼贫道为道长吧。”
国君一番深思熟虑后道:“道长所言极是,陆太保,不,妖孽今个白日突然下定决心,要与邻国开战,再加上他诸多所作所为,我狼牙修国危如累卵矣,而寡人当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此,寡人情愿相信道长的话。”
李修安点头:“陛下确是位难得的贤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