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村,后院。
姜义原本盘膝而坐,静修不语。
听得此言,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一皱,睁开了眼。
“七星续命灯?”
他喃喃一声,语气中多出几分疑意。
沉吟片刻,姜义终是抬手,传出一道神念,语声低沉:
“子安。”
“依你所见,那位诸葛丞相……身上,究竟可有修为在身?”
刘子安未急着答话。
他那一尊纯阳元神,此刻正高悬五丈原夜空,神念泻地,似水银入缝,缓缓探入那中军帅帐之内。
良久,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从分神符中回荡而出:
“岳丈。”
“小婿细细探过了。”
“依咱们家中法门路数而观,这位诸葛丞相,肉身沉重,气息凡浊,周身经络亦已淤塞阻滞。”
“说句不中听的……是个连入门都未曾入的,彻头彻尾的凡人。”
姜义静静听完,眉间疑色更重。
尚未等他开口细问,刘子安那道传来的神念,便已先一步回应而至。
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惊异:
“若说此人有什么异处……”
“便是他那神魂,清明得过分,坚韧得出奇。”
“并非是修为之强,而是……天资根骨之外的某种异象,仿佛天生便多开了一窍。”
姜义听罢,沉吟半晌,沉声道:
“细说来听。”
刘子安略作整理,便将心中所见,娓娓道来:
“依小婿所见,这位丞相的神魂,似是天生便带有一股子‘慧根’。泥丸宫中,虽无法力流转,却是一片清明,纤尘不染。”
“这般神魂,令其心智坚韧不拔,更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之能。”
“在此天赋基础之上,他又极爱治学。”
“胸中怕是藏着万卷书,腹内更有锦绣文章。那浩浩荡荡的文气,日夜滋养之下,竟让他的神魂,达到了‘神旺’之境。”
“所以……”
刘子安感叹道:“他虽未曾一日修行。但单论这神魂的强度与敏锐,已是不弱于那些寻常修行之人了。”
姜义听罢,只是微一点头,目中光影深沉,已是心中有数。
神魂者,命之根本,亦是沟通天地、引气驭理之桥梁。
这位诸葛丞相,虽未踏入修行之门,未曾养精、炼气,未求长生久视。
但偏偏天资独绝,慧根天成。
再辅以后天广识博学、积思苦读之功,竟将那一缕元神,养得通透分明,隐隐有“明旺”之象。
神魂既旺,念动即感。
自然能窥天机,晓命理,通阴阳,知五行之变。
是以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预知风雨,断人生死,看穿局势玄机。
这般天赋,若是换作旁人,或许只当是异禀之才。
可落在这位身上一国之丞相、权倾天下、调兵遣将者,却正如虎添翼。
他虽调不动天地灵机,不可御风雷于掌指之间,却可借阵、借物、借势!
以他那等身位,要寻些失传旧法、民间灵器……并非难事。
若再掌有古阵正诀、灵符法器,便是以凡躯设下逆天改命之局,也并非妄言。
姜义心头,便是一动,随即,一缕感慨,悄然浮起。
这一位……
当真是天资卓绝,风骨非常。
以凡俗之身,不习一术,不修一诀,却生生将神魂养至“明旺”之境;
仰观天象,俯察人心,窥机占势,布阵借命。
此等人物,若非亲见,谁敢言信?
若他当年未曾出仕,不负那天下兴亡之志,未落入俗世洪流……早早走上清修之道。
以其慧根、心志,兼之文气滋养、神魂淬炼。
只怕那便不是什么国士无双,而是……天人之姿。
正怅然间。
刘子安掌中,那枚符箓,忽地微光一闪,如豆灯初燃,惊破夜寂。
他倏然睁目,凝神感应片刻,旋即脸色陡变,忧色尽褪,竟浮出一抹难掩的喜意。
“岳丈!”
他的声音都有些轻轻颤了,竟似年少得志,喜不自胜。
“那位盐神之后,刘谵传来讯息。”
“他查阅自家家传古卷,已然印证。”
“那位丞相所布下的……确是传说之中,可逆命改天的‘七星续命阵’!”
姜义闻言,目光微动,未作声。
只听刘子安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