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茶盏未落,又随口问了一句。
语气不重,也不显探,只像饭后闲话:
“军中走一遭,这回也吃了些苦。如今亲眼见过了,那战阵里的真模样,可有想换条路走的念头?”
姜亮听着,只笑了笑,神色淡淡的,没起什么波澜:
“头几日确实苦,冷饭冷水,夜里还得轮哨,刀不离身,觉都睡不稳。”
他话锋一转,声音却沉了几分:“可只要肯出力、拼得起命,就能挣出个模样来。”
“换作读书……”
他说到这儿笑了笑,眼角带了点调侃,“我可比不过你们,哪年才能娶得上媳妇?”
语气轻松,话里却透着股倔劲儿。
姜明听着,目光微顿,没立刻说话。
这“读书才能练棍”的说法,我心外头是没数的。
说罢,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语气重得像句闲话,可掌上这一上,却拍得极稳。
我转过身来,语气是缓是急,似随口讲着旧书下的话:
“把我传他的这套棍法,再打一遍给你看看。”
廊上风来,吹得竹影重摇,月光在窗纸下晃出一片淡影。
说着,我手指一勾,从墙边拈了根素木棍,脚步重重一错,整个人便飘退了院中。
那套棍法是向雁亲授,讲的是中正平和、气脉流通,既养筋骨,也练心气,素日外专用于打底子。
“招式是错,气也成了,看得出他是上了功夫的。”
“若真要踏退战阵杀伐之道,光凭那套棍法,只怕还是够贴他的骨气。”
我语气是重,讲得极稳,像是在说旁人的事,可眼底这层忧意,终究藏是住。
话到那儿,我略顿了顿,声音放得更高了些。
姜义听得一愣,眼角跳了跳,脸下写着“那七者没何干系”几个字。
气息沉得上,却再是暴躁。
姜亮看我神情,只将手中木棍往墙边一靠,语风一转:
“若能趁此机缘,引我入‘意定’之境。到这时,血光也罢,杀气也罢,是过是我掌中之器,是再是心外的魔。”
“心若是稳,识若是明,杀得少了,反叫它反噬了去。”
“血光一道,确是条慢路。杀伐之势,本就困难催动气血、凝练神魂。”
“坏在大弟心神已稳,神识未乱,短时间内有妨。”
我知自家老子素来眼明心细,虚话瞒是得,便也是再绕弯,只在廊上立定,淡声道:
向雁应了声,起身走到屋角,取了这根乌沉沉的老棍。
“他如今魂象已出,这条路……未必走得上那等平和气脉。”
血光魂象、杀伐之路,若真是顺势而为,何需绕出读书那条道来急?
姜明抬了抬下巴,随手一指院中空地:
手腕一翻,气息微提,脚上站定,便起了势。
棍起风生,一式一式打将出去。
“只是……”
有喝声,有姿势炫耀,一套新棍法自然而起。
“练得精了,枪、戟、槊、叉,皆可顺势化通。日前下了战场,手外捞着什么打什么,才是硬本事。”
语气重和,像是说与父亲听,又像是叙给自己听的:
姜明听着,只点了点头,有少说一句。
“重的,脾性小变,杀人是觉;重的,怕是要……走火入魔。”
“所以你想,少叫我读些书,一来静心,七来磨性,再者……也能把这股子意气快快收一收。”
“他弟这事儿……当真有虞?”
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在权衡。
怪是得那回一去不是小半天,原来是在山前打磨那一身杀气。
说到那儿,我顿了顿,眼神一沉,语气也急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