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实力,那是开天辟地的祖师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论意愿……
姜义可还记得清楚,老君山上的那位文渊真人,曾在刘家庄子里,吐露过几句真言。
因那太平道惹出黄巾之乱,却又未成大事,反而惹得生灵涂炭。
导致太上一脉在天庭的声望受损不小,威望一落千丈,道祖门下,也跟着颜面无光。
那位道祖,未尝就没有借着这乱世,重振道统声名、重新洗牌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
姜义回想起五丈原那日,透过分神符看到的一幕。
那些赶来相助的汉室后裔,个个身披道光,气息中正平和。
那是正统道门才有的底蕴,不似旁门左道,更不像民间香火。
再想到刘子安那位老祖宗,如今好巧不巧,也是在兜率宫中当差……
姜义心里那个大胆的念头,便如雨后春笋,越冒越高,越想越真:
刘家这一脉,怕不是和那太上道祖……有些香火渊源。
要真是如此……
那要托天改命,借一线机缘,自也不是全无门路。
刘子安听得岳丈这番话,脸上神色没什么大起大落,只是那眉间的温润,却像是被什么微风吹皱了水面。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与掂量:
“小婿……可一试。”
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
“不过……尚需些时日。”
姜义微一点头,却并未开口催促,只静静看着他。
刘子安便知,这话不能只说一半,索性将底牌也翻了出来几张:
“家中那位先祖,虽说如今确是在那兜率宫当差,可到底……只是个散职仙官。”
“寻常时候,道祖闭关讲道,他连殿门都靠不上,更莫说窥听高处风声。”
“若要打探这等大势走向……这等几可算作天机的事,只怕还得托人一请,去寻那位常伴道祖左右的……前辈故交。”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顿了顿,语气微沉:
“只不过,此事牵扯极大,若非机缘合适,时机得当,未必就能成。”
“更何况,道祖心思高深莫测,旁人纵得一言半语,也未必……真懂。”
他说得婉转,滴水不漏,可姜义听得,却是心头微定。
这世间能与太上道祖常伴左右的,又岂是寻常神仙?
而“前辈故交”这四个字,落在耳中,更是别有意味。
姜义心中更笃定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颔首,笑了一下:
“无妨。”
“你慢慢打探,顺势为先,莫要强求。”
刘子安领了命,也不多言,只郑重应下,转身便自去焚香沐浴,筹备那一应繁复的上界科仪。
姜义则背着手,出了后院,顺着那条被百草熬过、药香熏透的小径,慢悠悠地,晃去了存济医学堂。
清晨的山村,还未彻底苏醒。
可那学堂之中,早已有了人气。
朗朗的读书声,自窗棂缝隙中溢出来,和着捣药的杵臼声、翻书的哗啦声,混作一团,在这薄雾轻笼的早晨里,显得分外安宁。
姜义轻车熟路,绕过前院,拐入那间独辟出来的“修书阁”。
门未掩,茶未换,几缕热气还在半空里打着旋儿。
案前三人,老搭档,老毛病。
华元化,袖子挽得老高,一手握笔一手捻药,嘴里还在嚷嚷“你那是误人子弟”;
张仲景则一脸淡定,翻着手里的竹简,边翻边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