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
也给柳秀莲,在这医学堂中,安排个职务呢?
若是能得这份功德之气滋养。
她说不定,也能早些踏破那炼精化气的最后一道门槛。
不过,现在想起,倒也还不算晚。
姜义当即转身,径直往那堂长室走去。
“山长!”
李文轩正埋首于一摞繁杂文书之中,见姜义进来,连忙停下手中事务,起身相迎,神色恭敬。
姜义也不与他多作寒暄,开门见山。
“文轩,我这几日想了想。”
“咱们这存济医学堂,如今医家名手云集。单论医术一道,短时间内,怕是已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
“可医道,并非孤零零的一枝。”
“若是在文道、修行之上,也能有所进益,或许,便能再向前一步。”
李文轩一听这话,那张原本还算沉稳的老脸上,顿时浮起一抹难掩的激动。
他连连点头:“山长所言,极是!极是啊!”
姜义起初,还以为他只是顺口附和。
可细看之下,李文轩的神色,却分明认真得很。
“不瞒山长,”他接着说道,“其实,华夫子、张夫子他们,早就留意到这一点了。”
“单论医术高下,几位夫子,包括那两位出自李家的讲席,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可这段时日授课下来,董夫子,却始终要胜出一筹。”
“他讲得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病理根本。”
“此事,在医学堂每月的例会上,也曾公开商议过。”
“而最终得出的结论,与山长您方才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笃定。
“正是因为,董夫子不但精于医道,在修行一道上,同样有所建树。”
“无论是对人体的理解,还是对气血的感应,都比其他几位夫子,看得更深、更透。”
“因此,传授起医术来,自然,也就多了几分通达之意。”
姜义倒是没想到,他们竟也早已想到这一层。
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反倒简单了。
他略一思量,便直接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便商议一番。”
“在研学医道之余,添些文道、修行方面的课程罢。”
“是!”
李文轩当即点头应下,“我这便去寻几位夫子,共同商议此事。”
话刚说完,他又冷静了几分,略作思索,补了一句:
“只是……文道之士,我李家在洛阳,尚可代为招揽一二。”
“可这修行之人……恐怕,还得劳烦山长您,亲自去寻了。”
身为李文雅的亲弟,又曾亲自参与过,为姜家造势立神之事,
李文轩自然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姜叔,其根脚,绝非凡俗。
姜义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这事儿,倒也不难。”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眼下,家中便有一位。”
“而且,还是同时精通文道与修行的大家。”
李文轩听得,微微一怔。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莫非……是山长您,要亲自出山,传授道法?”
姜义闻言,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没那工夫。”他说道,“不过,你秀莲姨,却是通晓此道的。”
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姜家这套修行法门,本就不止在吐纳运气,更讲究阅览群书,通读三教典籍。
当年柳秀莲为了挣脱凡俗桎梏,跟着姜明与自己,苦学多年,方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其后,为了巩固所学,她又在两界村的学堂中传学授课,当了许多年的先生。
直到前些年,大牛、余小东等后生相继突破,已能独当一面,她才将这门差事卸下。
论教书育人,或许称不上什么博学大家。
可要说一句“内行”,却是当之无愧。
至于修行一道……
放眼整个两界村,除去姜义本人与那对女儿女婿,也就只有她,能真正称得上修行大家。
让她来医学堂,传授些修行入门的法门,自是绰绰有余。
姜义念及女儿女婿,心中一动,又补了一句:
“还有姜曦夫妻二人,他们在此道上,也颇有根底。若得了空,也可来学堂讲解一二。”
“只是他们毕竟有正事在身,不宜繁忙。你与他们商议一番,邀来做个客卿,想来问题不大。”
这番安排,倒也并非任人唯亲。
而是,举贤不避亲。
无论文道,还是修行之道。
以存济医学堂如今初创的底蕴与名声。
怕是,也请不到比这三位,更合适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