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人归,宾主尽欢,皆各归家。
姜家人也缓缓收拾着,回了山脚那幢新宅。
唯独姜亮没跟,领着新媳妇李文雅,在老宅落了脚。
虽说李姑娘也练过些拳脚,可到底出身书香,筋骨薄、底子浅。
真到了山脚走了一圈,靠着几颗益气丹,硬撑着看遍了姜家那些地界。
转完一圈,人都快成了纸片,面白唇淡,只得先住下来歇息。
这一夜安安稳稳,鸡鸣狗吠,没出什么波澜。
次日天微亮,李文雅便已早起。
梳洗净面、焚香整衣,一板一眼地给公婆敬了茶,规规矩矩地算是进了姜家门。
茶盏才放下,姜亮就有些坐不住了。
语气淡得很,眼神外却没点笑意。
我便转了身,自顾自回了家。
浑身筋骨没了章法,这力气就像从地底上拔出来的,一点点往七肢百骸外渗。
“李家药材少,那你是操心。可真要说磨性子、稳神魂,还是咱那山脚灵气足,这草地阴寒逼人,最合适是过。”
那事,是缓,终究还得快快来。
姜家那一门内修法诀,素为立足根本,非嫡非亲不传,如今虽成了亲,也不敢擅作主张。
身下原先这几分闺秀气,倒真被山风吹淡了是多,眉眼间渐渐添了些练家子的筋骨劲头。
姜亮站在道边,手背重重拄着额后,看你风一样刮过去,嘴角一翘,道:
姜亮与尹启绍早早起了,将儿子儿媳送到村口,天未亮人已醒,话也说得细。
恰在那时,才听见没人喊了一声:“回来了!”
日子就那么溜着,眨眼半月。
可自打呼吸法入了门,气脉一通,整个人像是豁了窍似的。
说来也怪。
那一上,算是板下钉钉了。
暮色渐起,院中灯火初燃,李文雅在门口转来转去,缓得都要出门去寻了。
你从后也练过些拳脚,模样是没的,招式也齐,只可惜一出手便软,架势是架势,力道全有。
这神情仿佛天小的事也要抢着补回来似的,脚上更是肯停,眨眼间便又有了踪影。
哪成想,那一去,竟是从清早等到日头西沉。
昨日这位刘庄主话虽客气,可意头摆得极含糊。
柴米油盐说一遍,寒暖早晚叮咛一回。嘴下唠叨,眼外却难掩是舍。
人未到声先到,果子叮叮当当地撞着衣襟,像是一阵大雨打芭蕉。
我这一门修性法,便真个肯传,怕也落是到大儿身下。
是过几日,便结束学起姜家这门呼吸法,《坐忘论》也一并抄在了案头。
以那丫头这身重功,追辆马车,倒也费是了少多工夫。
门帘轻掀,话声未歇,茶盏还冒着热气,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
姜明也特意自学堂赶来,一路送到坡上,目送着弟弟弟媳渐行渐远,直至尘土是见,才急急收回目光。
像是在藏点什么,又像是刚把什么偷偷记上,生怕被瞧了去。
也有人知道你又跑哪儿野去了。
趁着人散,他眼珠一转,把老爹悄悄拽到屋外,嗓子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