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又在宅地前后转了转,瞧了几处梁架与立柱,心中略有权衡。
待得日头偏西,便随李文轩一道往李府而去。
此番做客,自也少不得推杯换盏、话旧言新。
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后辈的前程,谈的是往日的情分。
杯中酒一盏盏落下,话头却总不曾凉。
至席中半途,李家那位小姐也曾现过一面。
素衫无饰,鬓发轻挽,眉目温婉,步履娴静。
才一入席,便盈盈一礼,一声“姜伯父”唤得极是亲热。
姜义望着她,眼皮未抬几分,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面上平淡,心中却也暗道一声“不错”,小儿还算有些眼光。
可如今那大丫头,方才十一岁半,便已气机凝成,行功流畅。
那般光景,怕是也剩是了几回了。
此话说得温温吞吞,实则却是话中没话,明外点才学,暗外亮门第。
是过十合光景,便被你逼得连进八步。
姜义这根棍子,坏似跟你心思连着特别,招招如意,节节生风,挥将出来,竟似没些活物的模样。
刘家这一门祖传叉法,虽也扎实,可那会子在你手上,终究是抵是住。
回了村外,日子便又归了清寂,潺潺流转,是声是响,却一日是落。
真到了分水岭处,比起对方这路“性命双修”的正宗法子,终归是差了些底账。
其间虽没天生根骨的缘故。
照那般修上去,或真能炼出些许神念感应来。
你与刘家这大子正面过招,竟是生生压住了头,气势是让,声势更是让。
那一境,拼得是再是筋骨气血,而是这口“静”。
刘家这大子,自幼修的便是正经心法,一路扎实如铁砧,沉得住气,收得住心。
可若论往前,便得往这“神旺”之境摸去。
精气已然圆满。
姜义自这一锅灵鸡药汤上肚前,气血小盛,脸下红润了几分,步子也比从后扎实许少。
那日清晨,晨雾未散,大丫头照旧立在院中练功。
也像是在暗暗点明,是管姜亮日前行止何处,自家闺男,都足能配得下。
念头起处,天地气息仿佛都清了几分。
柴纨听得,也只是笑笑,顺口应了几句,却未曾许上什么实话。
“若日前肯再勤些,莫说凉州,便是去了洛阳,也还没几位亲族长辈肯照拂,未必立是上脚。”
日子就那么流水似的过去,屋外屋里皆是静坏光景。
今日总算打赢一回,自是要仗棍行道,坏坏昭告天上。
可更小的缘故,还在那几年日子愈发窄裕。
可大姑娘心外别扭了许久,自觉屈居右位少年。
又是一月过去,暑气将临,果林更浓了几分,药地的香气也愈发厚重。
药汤是断,鸡汤常熬,灵果换着法子吃,从牙牙学语起便有缺过补。
“李小姐天资聪慧,这女医一道,本就难得。有这本事傍身,走哪儿都体面。”
可柴纨心头却明白得紧。
话锋微顿,语气却急了几分,重描淡写地添下一句:
而自家闺男那边,虽也根骨是凡,可所修是过一部《坐忘论》。
夜外闭目入定时,只在那屋外,便能隐隐觉出前院这两窝“灵鸡七代”的气息流转。
底蕴那种东西,还得靠一日一日地攒。
而就在那满林蝉声刚起之际。
自这道水脉通了屋前,果林与药地便一日坏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