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刘备军后队刚刚离开蒿城不久。
落雁坡上,一名黄巾哨骑连滚带爬地冲至中军大帐:
“报——!人公将军!刘备军……刘备军到了刚入宁晋地界,突然停止前进,现在……现在正在向后撤退!”
“什么?”正摩拳擦掌等待鱼儿上钩的张梁猛地站起,脸上表情瞬间化为错愕。
“撤退?眼看就要进包围圈了,为何突然撤退?难道走漏了消息?”
他一把揪住哨骑衣领:“你看清楚了?确是向后,不是向两翼散开?”
“千真万确!是整体后撤,队形整齐,绝非溃散!”
张梁脸色铁青,一把推开哨骑,大步冲出营帐,遥望刘备军方向。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尘土微微扬起,那支他苦心等待的军队,正如潮水般退去,
速度不快,整型不散。显然是井然有序的撤离。
“刘备鼠辈!安敢戏耍于我!”张梁气得哇哇大叫。
他奉兄长之命,率一万精兵在此设伏,本以为十拿九稳,可将这心腹之患一举歼灭,回去也好向大哥请功。
岂料对方竟似未卜先知,在最后关头抽身而退!
这让他如何能忍?
若任其逃脱,自己颜面何存?
又如何向大哥交代?
“追!给我追!”
张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厉声下令道:
“全军出击!务必追上刘备,将其歼灭于野!”
副将略显迟疑:
“将军,我军埋伏于此,地势有利。若贸然追击,恐……”
“恐什么?”
张梁怒目圆睁,
“我军兵力十倍于敌,皆是精锐,难道还怕他区区千余人马正面交锋不成?休得多言,速速传令!”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落雁坡上空响起,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原本潜藏的林间、坡后的黄巾伏兵,如蝗虫般涌出,在张梁的亲自率领下,
朝着刘备军撤退的方向,铺天盖地般追去。
而刘备见身后黄巾军追来,并没有慌张,反而有些想笑。
他手下人马虽少,却清一色是骑兵,机动性绝佳。
而对面黑压压一片黄巾军,粗看过去,少说也有一大半是步兵。
若对方统帅稍通兵法,就该令骑兵全速突前,缠住自己,再催步兵合围包抄。
这才有机会将自己留下。
可眼前这支追兵,骑兵竟明显放缓速度,迁就着步兵的行进。
照这等脚程,要追上他这一支轻骑,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张梁,勇则勇矣,却不知兵。”
刘备心中暗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角派此等莽将来,虽势大,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然而,笑意旋即收敛。
不怕归不怕,但被这一万大军如影随形地缀着,他这支孤军便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袭扰粮道?剪除羽翼?
什么都别想了,光顾着“跑”这一件事就够呛。必须设法甩开他们!
“大哥,要不我去挑战对方大将?”
牛憨近来最爱总结规律,他发现每次阵前斩杀敌将之后,敌军都会大乱一阵,
于是渐渐将“斩将”视为取胜的关键条件。
张飞见牛憨难得在军议中开口,立刻嚷道:
“四弟说得不错!不如让我与四弟一同杀过去,将敌军冲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