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1年3月13日】
【万禾年自缢在树下，我不支持，但理解。】
【那槐树自己莫名的就死了，神性的一些事情，的确是很难讲清楚。】
【肥猫说这就是凡人触碰禁忌的下场，话里话外的点我呢。】
【真想给祂封印了。】
……
陈术在日光城又逗留了两日的时间。
帮忙处理一些万禾年的身后事。
这老头子自己死的倒是挺痛快。
这后续赔偿什么的，还不是需要人去做。
按万禾年自己的意思，把他所有留下的东西，都交给桑吉一家了——包括那价值连城的寿岁果。
都是些冰冷的数字而已。
在万禾年的故事之中，没有人受到慰藉。
有了这份赔偿，桑吉年轻的父母半生再也不用为金钱烦忧——这当然不是等价，但总归是一份重新开始的勇气。
陈术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即便阳光普照过的地方，也总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
这样的事，想要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确很难，带着伤疤行走在潮湿里，还需要他们为自己找一把伞。
倒是也有情感一类的神灵，能够为他们开解，人只要是还活着，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
另外就是万禾年的葬礼了。
这事陈术没操太多心，甚至未曾现身。
倒不是冷漠，而是老万这人，生前仁义厚道，攒下的情分实打实地落在了巷子里。人一走，左邻右舍感念他平日里的好，竟是自发的，就把一应琐碎事务都张罗了起来。
不少街坊都是红着眼睛送他最后一程。
也算是落得了个美名。
陈术虽然总说不介入他人因果，但凡事也得辩证的看。
当初刚回到日照城的时候。
他就知道完了。
——以这老头的性格，很难再活下来了。
也好。
算是终于断了念想。
活着只剩下痛苦的时候，那就死吧。
只是在偶尔看到遗像上那笑容拘谨的老头时，心中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本应该有更绚烂的人生的。
不过本应该的事情有太多了，命运泥沙俱下，落下的一粒尘洒在人的身上，便是粉身碎骨。
陈术也不愿意多想。
只是买了些纸钱，送别一位朋友。
清河县的老街。
陈术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
陈沁还在店里等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都用碗扣着保温。
听到推门声，她立刻从柜台后探出头，眼睛弯成月牙。
“哥！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不用。”陈术摆摆手，在惯常的竹椅上坐下，“吃过了。”
陈沁没多问，只是倒了杯温热的茶递过来——是云岭的茶馆老板之前送的，陈术这段时间总喝来着
茶入喉，还是那个味道。
肥猫跳上窗台，尾巴甩了甩，难得没嘴欠。
陈沁看了看陈术的脸色，又看了看肥猫，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着那本快被她翻烂的灵厨入门手册。
夜很静。
老街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混着初春夜晚微凉的风，一切都寻常得近乎寡淡。
陈术靠在竹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