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讨论便直至黄昏将尽,将“善舍”的大体章程给定了下来。
这“善舍”的总体框架,将由捐赠钱粮的世家豪强负责管理,这既能让世家豪强从中分得名声继而获得一定好处,也为了能让世家豪强免去捐赠的钱粮流入别人口袋的担忧。
府署以及地方也将派遣属吏进入“善舍”,但只有监督的资格。
除此之外,如运送物资、维持秩序、安保工作等等,可以招募游侠进行。
“善舍”实际做事的人员,则是以雇佣的方式选择本就无处可归的流民。
在构想之中,这四者也将相互监督,保证钱粮的去向用途。
且由四个不同群体所参与的“善舍”,高举“仁”字大旗的影响力一旦扩大开来,那么就能得到各个阶层的信服,一定程度上对贪官污吏以及兼并土地等形成监督作用。
当这似乎美好的愿景展开之时,不仅是诸葛珪,就是刘备显得是眉飞色舞。
这些心怀汉室的忠臣不禁觉得“善舍”若成,能使得泰山郡吏治清平,百姓安居乐业,未尝不能向朝廷上言这治世良策,继而使得“善舍”推行天下,复现海晏河清。
只是,这一场谈论以着绝大多数人满是喜色地散去之时,唯有羊耽与荀攸仍是面如平湖走在了最后并肩而行。
羊耽明白荀攸有些话要说,便让诸葛亮先回去把记录整理出来之余,也让蓓蕾与典韦先行离开。
其余人离远后,那满脸痴愚的荀攸方才缓缓道。
“这善舍可行,对叔稷,对泰山羊氏,对泰山郡一地大有好处,但也只是一地之策,叔稷不可让诸葛珪上书朝廷进行推行,否则弊大于利。”
“公达,果然看得透彻。”
荀攸却是叹息着出声,道。
“这‘善舍’的设立,终究是依托着叔稷的名声,自然不难得到官吏、世家、豪强、游侠、百姓的支持,能在泰山郡做些实事。”
“可人性本恶,别的州郡没有第二个羊叔稷。”
“而没有叔稷这般既有仁心又有威望之人坐镇,这善舍只会给贪官污吏与世家豪强进一步压榨百姓提供便利罢了。”
羊耽默默地点头,如何不清楚这一点。
或许羊耽对于人性是本恶,还是本善,没有什么明显倾向。
可有些人心坏起来,就连孩子们几块几毛的餐补都要脏到兜里。
因此,羊耽如何能有将政策推行的希望寄于人心?
在跟荀攸分别后,羊耽转而直接迈步往着羊秘的住所而去。
大哥羊秘有子羊繇,妻子在生羊繇之时因难产而死,而后一直没有续弦。
远远的,羊耽就看见大哥羊秘正带着大侄子羊繇在门外的空地练剑。
“大哥,大侄子……”
羊耽满是笑容地喊了一句。
如今已有十二的羊繇连忙收剑行礼,道。
“叔父安好。”
“大侄子。”
羊耽再度摸了摸羊繇的头,然后反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点心塞给羊繇,道。
“叔父要跟你父亲商量点事,去玩吧,叔父做主让你歇一歇。”
羊繇看着被塞入手里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叔父,我已经不是十岁稚童了。”
羊耽的脸色微微一沉,将那块点心给抢了回来,道。
“既然如此,那就加练,再练半个时辰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