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贾诩仍然还在反复翻看着书信。
不过,羊耽清楚贾诩是早就看完了书信,但一时还摸不准羊耽的想法,所以还在装腔作势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思量的时间。
这近乎是贾诩这种老狐狸的习惯性操作了,还不肯定该怎么说的话就保持沉默,甚至在有意等待着羊耽开口示下。
“文和啊,你觉得曹孟德所言是真是假?”羊耽直接开口问道。
“此事……”
贾诩抚须,神色看似温和,实则有万千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主公所问的,当真是能否相信曹操之事?
贾诩以为不然。
主公对于曹操的态度如何,从愿意与曹操反复通信就已经可见一斑。
想来,主公对于曹操还是念及几分旧情的,但主公也必然是清楚曹操为人多变狡诈,不可尽信。
‘这一问,看似多余,实则也是多余,那就此问题如何回答都会是多余,甚至我贾文和也本不该因此事出现在这里的……’
贾诩脸上的温和神色微微收敛,拱手道。
“主公可是在烦恼不知如何向老夫人解释此事?”
羊老夫人、羊秘以及一众羊氏族人也都在不久前抵达了洛阳。
其中,羊耽更是将羊老夫人直接安排在丞相府内居住,其余族人也是各有住所安排。
其中一部分能力不错的羊氏族人,还被羊耽安排到了朝堂当中的一些职位不高且相当关键的位置之上。
贾诩自然也远远见过了羊老夫人,更清楚羊耽乃是一位大孝子,所以以为羊耽所忧的是怎么让羊老夫人为羊衜之事放宽心。
羊耽摆了摆手,道。
“如何向母亲解释,这确实是颇为麻烦,但还不至于劳烦文和前来与我商议,我所想的是曹操有意助我借外患解决内忧之事,不知是真是假,不知能否信任曹操……”
顿了顿,羊耽叹息着说道。
“想来文和应当最是清楚不过了,即便是在司隶当中,各地世家豪强也是暗流涌动,私下反对批判新政之言层出不穷。”
羊耽所说的自然是司隶的现状。
只不过羊耽借助自身威望,明月党的影响力,始终还是让士林当中对于新政支持的声音占据主流。
贾诩作为羊耽的重要耳目,对于这些同样是心知肚明,清楚其中的隐患,但这些隐患还是可以压制。
尽管羊耽表达得略有些隐患,但贾诩无疑还是听出了羊耽有意借曹操之手解决隐患的意思。
只是……
借远在千里的曹操之手,解决司隶内部世家豪强所产生的不满?
贾诩一时也是有些不明所以,问道。
“主公所言之事不假,确实有部分世家豪强中人目光短浅,只知眼前利益而不见长远规划,只知一家之利而不知家国忧患,只是曹将军相隔千里,即便有心怕也是难以相助主公。”
“这倒未必,世人皆知‘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之理,自然是将自身所遭遇的困惑皆归咎于朝廷,如此自然是对朝廷日益不满,而时时向往其余诸侯,以为其余诸侯治下的乃是繁华盛世。”
羊耽叹了口气,然后看向着贾诩说道。
“可倘若是在外的重耳遭车裂之刑,在内的申生自然就会安分许多,甚至会心怀感激,文和以为是不是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