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续如此突兀地遭贼人所害,羊耽同样不难猜出幕后之人真正想要针对的是自己。
羊耽没想到自己改变了父亲病故的轨迹,反倒因自己的原因,让父亲遭受了杀身之祸。
在某种意义上,这无疑是羊耽害了羊续。
就算如此,父亲在最后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有的除了是对羊耽的担忧,便是以父之名为羊耽解开孝道的束缚。
“父亲……”
羊耽压低着哭腔,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在黑夜之中仅剩一双流露着浓郁杀意的泪眼。
在竹简前半段是张绣抄写的副本,在后半段则是张绣将所知之事都一一记叙了上去。
那一刻,羊耽在悲痛万分之余,也清楚自己深陷漩涡的中心,一举一动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也正因此,羊耽方才选择气急攻心的装病方式,让自己能脱离一些视线,麻痹时刻关注并州的一部分人,继而能够从容地思考大局。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羊耽,脑海里闪过着数个猜测。
不过归根到底,这个猜测的范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太大。
敢对羊续如此出手之人,纵观整个朝堂也没几个人选。
尤其是从羊续接诏到出发洛阳的时间间隔相当短,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决心有能力在途中对羊续行刺之人不多。
只是张绣匆匆送来的竹简,由于当时黄盖同样也尚且昏迷的原因,所以并不清楚羊续遇害的细节。
黄盖仅仅提及襄城县尉……
就连张绣都不知道襄城县尉是何人,就别说远在并州的羊耽了。
只是这襄城县尉必然只是一把刀,羊耽要找到的是在背后握刀之人。
“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荀彧独自走了进来,然后垂手立在了床榻边上,低声道。
“主公。”
佯装昏迷的羊耽,这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荀彧能感觉到主公似乎与往日有了些许的差别,但还不等荀彧细细判断,羊耽便抬起了手。
荀彧连忙搭手,将羊耽从床榻上搀扶了起来。
羊耽的身体自然不至于如此虚弱,也不至于遭受到这等打击就一蹶不振,这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表态。
“外面如何了?”羊耽问道。
“主公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之事已然传了出去……”
顿了顿,荀彧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答道。
“至于羊太尉遇害之事,也通过那一卷竹简被一众文武得知,如今群情激奋,一些将领嚷嚷着要领兵杀向襄城将那个襄城县尉千刀万剐,为主公报仇。”
“嗯。”
羊耽轻声应了一句,然后说道。
“并州大局,暂且就交由文若操持了,眼下父亲遇刺,我心中悲痛万分,实在难以操持军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