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的声音略微一顿,接着说道。
“毕竟送来竹简的黄盖昼夜狂奔入的洛阳,一些人没能来得及阻拦,但想必也有所耳闻了。”
“言尽于此,诩先行退下了。”
说罢,贾诩没有丝毫的留恋,径直转身离开。
毕竟,贾诩如今还是效力在牛辅帐下的文士。
虽说贾诩眼下是以着宾客的身份来到张绣的府上,恰逢其会提点张绣两句,其中并没有直接涉及董卓与牛辅,任谁都不能说贾诩行的是背主之事。
但有些事被牛辅得知了,终究不太好。
再者,贾诩也清楚什么叫做点到为止,此番出言乃是为了与羊都督结下一番善缘,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言多,反倒不好。
张绣目送着贾诩干净利落地离去,施了一礼后,扭头看向着桌案的竹简,心中仍有几分犹豫。
张绣并非不忠,而是担心自己多做多错,坏了主公的大事,更有甚者被对方利用来对付主公。
可贾诩所分析的局面相当清晰,张绣从中找不出明显的漏洞……
【绣,绝不负主!】
昔日的誓言,再度于张绣的心间回荡,促使着张绣下定决心。
当即,张绣摊开竹简,然后提笔将竹简上的内容抄写了一份副本之余,又在这一卷副本后面将自己所知所想都写了下来。
随后,张绣没有丝毫的耽搁,当即派人将副本送往并州。
紧接着,张绣又匆匆前去看望黄盖,发现黄盖仍然陷入昏迷,便让人直接将黄盖给抬起来,准备随同自己一并前往西园面圣。
在张绣途径府邸前院之时,方才发现叔父张济、牛辅以及贾诩等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反倒将一些金银宝器、绫罗绸缎以及赤兔马都给留下了。
张绣一时也无暇关注叔父等人的动向,在命人将这些礼物收入府库以及好生照料赤兔马外,便带着黄盖匆匆往西园赶去。
……
并州,晋阳。
随着河套的战事初定,仅剩一些零散的鲜卑人不知踪迹之外,整个河套都已经再度被汉军纳入掌控之中。
这对于并州而言,接下来如何尽快消化河套方才是重中之重。
河套沦陷已有十余年,早无汉人生活。
想要消化河套地区,将这一片养马地真正发挥作用,迁徙百姓无疑是必要的。
因此,羊耽也是早早就回到了晋阳城,与荀彧、顾雍商讨起消化河套的一些细节章程。
只是一连几日,羊耽莫名都显得心神不安,晚上即便入眠,也是时不时骤然惊醒。
即便朝廷派来的小黄门正式宣读了羊耽升任骠骑将军,封为南武阳侯,麾下文武无不大感振奋,面露喜色。
可羊耽仍莫名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孕相初显的蔡昭姬以为羊耽身体染恙,还派人请来樊阿进行诊疗,却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羊耽对此同样也是有些不明所以,眼见各个领兵在外的将领相继返回晋阳复命以及道喜。
羊耽也只能压下心中异样,安排了一场宴席款待诸将,既做庆功宴,也为自己的升迁而贺。
也就在这场宴席刚刚开始不久。
在夜色中,数匹快马冲到了晋阳城下,高呼。
“快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