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再无舅公矣,吾失一长辈矣……”
羊耽脸上难掩悲色,有泪水垂落。
这一幕让诸葛亮、周瑜、孙策为之一惊,连忙上前出言安慰了起来。
“老师,还请节哀……”
“老师,保重身体啊!”
“袁公乃是寿终喜丧,叔父不可太过于悲伤。”
这些道理,羊耽自然也是清楚的。
可一想到在一两个月前,袁滂还在极力为自己在朝堂奔走,甚至为了保证尽可能将更多筹集到的钱粮送往并州,时常劳心劳力地亲自监督,羊耽就忍不住心生愧疚。
在月前,羊耽听闻袁滂为钱粮仍在时时劳碌之时,羊耽明明还特意往洛阳送去书信关心袁滂,询问袁滂的身体状态,提醒袁滂不可劳累。
当时,袁滂还化用了廉颇的事迹,声称自己每日“一饭斗米,肉十斤”,让羊耽大可放心。
可前后相差不过一月,袁滂竟然就与世长辞了,这如何能不让羊耽大受触动?
一时间,羊耽也无心再继续饮酒读书,匆匆派人前往洛阳进一步打听详细的消息……
只是前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就有陈郡袁氏的仆从赶到了晋阳城,还带来了一封由袁滂口述,袁涣提笔所写的书信。
【老夫昨夜忽觉无力,饭食难进,便知大限即至,欲提笔给小羊留下书信一卷,手脚无力,只得由涣儿代笔。
老夫本以为或能活百岁,得见小羊建功立业,收复河套,为朝廷带来一番新气象,只恨力不从心,时不待我……
倘若当真有河套归汉之日,不知能否在祭祀之日告知一声,如此老夫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了。
小羊啊小羊,老夫心中有千般言语,一时思绪混沌,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个干干净净。
老夫无能,此生碌碌,只知明哲保身,着实悔恨!悔恨!小羊万万不可学我……
老夫亦知小羊有一番孝心,若闻老夫讣告,必然悲痛,但洛阳局势诡诈,并州又需小羊坐镇以备开春战事,万万不能前来洛阳奔丧,以免深陷漩涡而误大事,切记切记!
伯喈小子为人刚正,有心报效朝廷,但却不合官场,小羊日渐高位,但除非朝堂已然澄清,否则不可将伯喈送回朝堂。
小羊虽领兵在外,亦当谨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之理,不可轻易以身犯险……
这一场大雪甚冷甚冷,小羊应当小心防寒保暖,不可冻伤……】
羊耽看着这一句句就像是叮嘱的话语,眼中不由得有热泪盈盈。
这些交代的话语越是到后面,越是显得语无伦次,下一句接不上上一句。
纵使是隔着字句,羊耽似乎看到了袁滂已然身处弥留之际,意识也都逐渐混沌,尽可能地开口将所想的东西一点点交代下来,袁涣则是在旁强忍着悲痛一句句记录整理,然后再命人给送了过来。
羊耽看罢了这一份遗书,只觉得悲从中来,心中涌起了即刻上书给朝廷请求返回洛阳为舅公奔丧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