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十常侍都为大义而献出钱粮,作为素来注重忠孝仁义的世家子,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连阉党都不如?
且,袁滂所说的那一番话,也是深得不少士人的认可。
世家乃是于诗书传家,所谓钱粮不过是为了饱腹的俗物罢了,今能以钱粮俗物襄助大义之举,何其幸也?
一时间,满朝公卿纷纷出言捐献钱粮。
就连何进在这等大势之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表明捐献钱三千万,粮食五千斛。
不为别的,就是好歹得压大部分十常侍一头,并且也不能被朝堂上的其余官员给比了下去。
何进,那也是要脸的!
阉党之流都知家国大义,袁滂这老东西更是倾尽家财,甚至就是天子刘宏都一改往日作风,作为大将军的何进自然算是彻底被架了上去。
然而,在何进面无表情地下朝回府,然后又关上房门独处之后,何进当场面容扭曲地趴在榻上连连锤了好几下,以缓解心中的难受。
三千万钱,五千斛粮食……
就是以何进的家资,那也是狠狠地出了一波血。
更让何进难受的是,这些钱粮还是往着并州送,往着羊耽那贼小子的口袋里送……
“羊耽!你个畜生东西,我……我早晚宰了你……我****”
只是何进不知道的是,就连他这在私下发泄无能狂怒的言论,也是被深受信任的王匡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然后还细细整理成册给羊耽送了过去。
羊耽看到这一堆充满市井气的粗鄙言论之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让羊耽莫名跟刘宏产生了几分共鸣。
大将军之位是何进这等粗鄙屠户坐着,那确实是让人安心。
如今何进为了自保不断针对羊耽,以至于人心离散,诸多士人出身的吏官都已经明显与何进离心离德。
在这种情况下,何进面对这等“道德绑架”的局面,居然也跟着这样乖乖捐献钱粮,这属实是让羊耽有些绷不住了。
但凡身为大将军的何进的猪脑子没有过载,就应当表明大力支持之余,以大将军的身份主动将募集钱粮、运输辎重等事宜都揽过来。
如此一来,即便何进还是不能死死卡住羊耽的钱粮辎重,但也能从中大大地捞上一笔,还能维系作为大将军的威严与地位。
可何进碍于面子也跟着捐了大笔的钱粮,这算什么事啊?
这跟明着向外界传递出一个大将军向羊耽低头的信号有什么区别?
羊耽不理解何进的大脑皮层光滑程度,但并不妨碍为钱粮的顺利筹集而欣喜。
这一笔由天子、太傅、十常侍、大将军以及诸多世家出身官员都捐献的钱粮,其数额的庞大程度还是远远出乎了羊耽的预料。
即便刘宏从私库所出的钱粮,也就是在外面转一圈就会回到私库当中,甚至会暗中在这笔钱粮分走许多。
可羊耽清楚刘宏别的下限或许很低,但是在生意上的信誉还是相当注重的。
只要刘宏想要光复河套,并且刘宏骤然意识到这样捞钱比一味的卖官鬻爵要快上十倍不止,那么刘宏就一定不敢做绝,必然会保证足够的钱粮送到羊耽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