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压下着这些杂念,转而看见荀攸难得地在宴中表演剑舞,也跟着来了兴致,道。
“公达,我来与你共舞!”
旋即,羊耽拔出佩剑,一手拿着酒盏,一手则是与荀攸一并舞起了剑。
荀攸见状,有意让出位置,并且甘做陪衬地配合起了羊耽。
直至宴席中的一曲奏罢,荀攸已然显得有些气喘吁吁,羊耽则是更显意气风发。
恰有秋风入堂,吹得羊耽的衣衫纷飞,让羊耽一时忍不住心生感慨,横剑而道。
“自我入并州以来,定白波,安百姓,收流民,分田地,募壮士,而后得精兵良将,于云中山大破休屠胡人,北据鲜卑于朔方之外。”
“北风烈烈,我心昭昭,若无诸君相助,何以有今日之功绩?”
羊耽整个人似是踉跄了一下,人醉却是意不醉,然后将杯中所剩的美酒洒在了地上,开口道。
“这一杯酒,我敬追随我羊耽征战沙场的将士。”
“我意在朔方城外设立一块慰灵碑,将牺牲的将士姓名刻于其上,与朔方永立于并州大地,使后人铭记之。”
一众将领闻言,心中一时难耐激动之余,看向羊耽的目光却是尊崇更甚。
“主公仁德!”
虽说武夫的地位在大汉历来不低,但也得看是谁相比,且也得看是什么武夫。
寻常士卒,那往往是低微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功荣誉尽归主将所有,埋骨沙场的士卒则是无人问津,这往往才是最为残酷的现实。
而羊耽麾下伤亡将士的待遇,可谓是冠绝大汉。
羊耽不仅安排大量医者竭力救治伤者,就连阵亡的将士也有着高额的抚恤金与耕地良田,以保其家人的生活。
这一点在羊耽看来或许是本应如此,可放在不少军队往往就连军饷都会出现克扣现象的当下,这或许是独一份。
更何况,眼下羊耽还有意设立慰灵碑,为阵亡的将士赋予荣誉。
大多在场的将领感受到了尊重,也感受到了羊耽对于军中将士的看重,一时与有荣焉,深受感动。
可荀攸稍作深想了一层,却是明白羊耽此举的意义极其深远。
由于久受胡患的影响,并凉二州的民风之彪悍可谓是冠绝大汉,兵源质量同样也是极高,否则羊耽也不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拉出了一支大军。
而羊耽对待麾下将士的厚待,就已经让羊耽深受将士们的直接拥护。
如今这慰灵碑一出,荀攸已然能够预料到并州青壮怕是人人皆以追随主公为荣。
羊耽在并州募兵根本就不用像其余地方那般强征,而是许多并州青壮怕是自带干粮就来了。
这让荀攸忍不住再度暗地感慨自家主公笼络人心的能力,一举一动似是无意又似是真心之举,就足以让无数人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赴死。
怕是用不了多少时间,整个并州都必将会被羊耽经营得犹如铁板一块。
且在这一场朔方大捷过后,羊耽所需要担心的不再是兵源问题,而是扩充兵马的钱粮缺口。
荀攸的思维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了许多的同时,也与在场的诸多将领那般效仿羊耽洒下了一杯酒,以敬阵亡将士。